满洲悠久的狩猎传统

白山黑水好土地2019-05-08 15:53:06

满族是一个勤劳、智慧、勇敢的民族。在农耕文化相对落后的年广袤的白山黑水养育了这个民族。在崇山峻岭、莽莽林海中与洪水猛兽英勇搏击;在冰天雪地.凛冽寒风中,挑战生存极限。险象环生的自然环境塑造了一个坚强不屈的民族。在征服自然的过程中,形成了独具特色、丰富多彩的生产习俗。

长白山区满族人有着悠久的狩猎传统,并且继承了女真人集体狩猎的习俗,在长期的捕熊、捕鹿、捕鹰等狩猎生活中,积累了丰富的狩猎方法和经验。

在上古舜禹时代,满族先民肃慎人已经会制造以“桔矢石磐(弩)”。肃慎人以这种独特的狩猎工具作为友好的信物,通好与中原。

辽金时期的女真人“耐饥渴,苦辛骑,上下崖壁如飞;济江河,不用毋楫,浮马而渡。”那时,他已把步射发展为骑射,骑射已成为金清两朝的国俗。女真人积累了丰富的狩猎经验,据《三朝北盟会编》,“每见野兽之踪,能蹑而摧之,得其潜伏之所”,“以桦皮为角,吹出呦呦人山,呼麋鹿,射而啖之”,“辽王秋岁入山,女真常从呼鹿射虎捕熊,皆其职。由此可见,就连酷爱狩猎的契丹皇帝也要依赖女真人的高超猎技。女真和满族的皇帝,多是马上皇帝。金太祖阿骨打曾放言:“我国乐无如打围。“一次,他箭射飞鸟,三发皆中,被辽使称为“奇男金世宗也“善骑射,国人推为第一”。据说金章宗曾有“三日之间,五虎”,“一发贯双鹿”之壮举。《清官遗闻》有云,康熙皇帝“自幼至老,凡用鸟枪,弓矢获虎一百三十五……”,堪称超级打虎英雄;而他的孙子乾隆竟创造了“一枪中双虎”的奇迹。


乾隆帝轩宇英伟

长白山区满族人继承了女真人集体狩猎的习俗,亦称“打围”。集体围猎,最初都是按氏族组织的。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氏族瓦解之后,集体围猎多由村寨组织。集体围猎主要是在冬季进行。每至冬季,全村的青壮年在“阿布达”(猎长)的带领下,携带“萨斯哈”(地弩)、“遮鲁苏”(套子)、“乌录”(箭)、“吉达”(矛)、“朱温德”(碓板),“改金”(套网兜)等猎具,乘坐狗爬犁、马爬犁进山,同时还带有众多的猎狗。猎狗是主人们的得力助手,每户都养着十几条或二十几条,它们一方面坍助主人捕捉野兽,另一方面保护主人的安全。集体围猎时,必须听从阿布达的指挥,不得各行其事。集体捕获来的猎物,由阿布达负责平均分配。在狩猎结束时,要在山上祭“班达玛发”,即猎神。祭祀时,由阿布达充当萨满,点起堆火,用“汗楚”(小铁锅)煮熟各种肉类祭神。祭神时有歌有舞,然后,猎人们在阿布达的率领下乘坐爬犁,满载猎物回村。

除大规模的集体围猎之外,每户也常常单独出去打猎,俗称“打小围”。《宁古塔纪略》记载长白山区的满族人:“四季常出猎打围。有朝出暮归者,有两三日而归者,谓之打小围”。春季散猎,大量捕获的是大雁、水鸭、山鸡等野禽和黄羊、山兔等小兽。夏季禽兽肉不鲜,皮质也不好,所以猎人多停猎。秋季野鸡最多,常飞至屋前、窗下,甚至有伸手可捉者,故民谚云:“野鸡飞到饭锅里。”宁占塔地区把秋季打野鸡称为“打野鸡围”。清代末期以后,由于火药猎枪的使用,散猎者日多,而大规模的集体围猎则逐渐衰落。

满族先人积累了丰富的狩猎方法和经验。比如猎貂,貂有多种,在东北民间有白板、紫,花板、油红、青豆、亮青、大黑、老乾等名目,其中毛长三寸的“千金白”为稀珍,紫貂也是其中的上品。貂一般在天转冷时绒毛才能长得厚实,所以猎人须在农历八九月后到山野,腊月或明春归来,可在雪地寻踪捕貂.单个猎貂者叫“貂溜予”。捕貂前,瓦尔喀人要敬祭貂种貌尔罕,其形象似如一吉人,画在纸或;板上帐篷里,祭祀其以巨获。如猎貂丰收,则杀猎祭供,还要供兽脂和麦饭,并灌浇酒于神像,口述报谢之辞猎貂的方法有犬捕、网捕、弓捕、碓捕统捕等多种。满族先民挹娄人的貂皮曾闻名中原,被视为裘皮中的珍品。瓦尔喀部的满族人是捕貂的能手,其部曾被称为“贡貂部”,清代“打牲乌拉总管衙门”就有捕貂管事,貂皮是其重要贡品。


八旗大臣威武跟班

熊,满语称之为“勒付”,俗称“黑瞎子”。熊全身皆宝,熊掌是滋补珍品,熊脂食之不渴不饥,熊胆清火解毒,熊鼻可催胎,熊皮可作辄鞑、搭窝棚。但熊体高大,凶残威猛,捕捉绝非易事。长白山区满族先人们经过长期摸索,创造了一系列捕猎方法。捕熊的方法主要有套网法和掏包法两种。套网法,熊性情孤僻,多独来独往。到冬天,有些大熊因肥壮而不畏风寒雪冻,坐坡过冬,恰似一尊雪堆菩萨,故称“坐殿”。此时,猎人可将其套上网具,等它醒来挣扎时,用扎枪朝其下颌的一撮白毛处猛刺,可直达心窝,熊倒地即死。掏包法。在长白山林区中,有不少树洞大如地窖,是熊冬眠的理想场所,栖身于内,俗称“蹲仓”。猎人将木棍卡住洞口,然后放猎狗咬,并敲打树干,把熊从冬眠中惊醒。然后,乘熊探头出洞之时,或开枪射击,或扎枪刺杀。有的猎人在熊蹲仓的空心术上砍出4个洞,熊会将掌顺洞眼伸出来,便可乘机砍掌捕获。

捕熊虽然一年四季都可进行。但是,以冬季最为适宜,因为这时摘取的熊胆不易腐臭变质,这时的熊掌也营养最丰富。不过当今时代提倡保护野生动物,猎熊之事已成过去。鹿,是清代满族猎人极为珍贵的猎物。猎鹿不仅为了食肉衣皮,获取鹿茸.鹿胎、鹿尾、鹿鞭等药物原料,还是长白山区满族人定期向清王朝进纳的贡品。猎人在捕获公鹿后,立即割下鹿茸,以防茸之血随伤口流血而散失,这样就可得到质量上好的鹿茸。鹿茸之血是补身驱病的名药,满族进关后,乾隆皇帝也经常“殪毙,取其血饮之”。

哨鹿,是根据鹿的求偶习性而采取的诱捕方法。鹿在阴历八月末发情求偶,雄鹿之间排他性非常强,为了独占雌鹿,则要搏斗“争偶拔王”。获胜的“王子鹿”便带领一群雌鹿去度新婚蜜月。哨鹿人所吹鹿哨呦呦作雄鹿之鸣,雌鹿闻声,即前来求偶;雄鹿闻声则来参加争偶的角斗。雌雄群至,隐藏在草丛中的猎人们,即可骤射而获之。“鹿哨”多以桦皮或木制作,长约三尺,形似牛角,吸吮成声,如鹿呜。

放猎鹰,称之为“鹰猎”。在很久以前,满族先民在很久以前,满族先民就会用训好的鹰捕获野物,俗称“放鹰”。在他们的原始宗教里,祭祀众多的野神——动物神,而鹰神则被列为众野神之首,由此可见其对鹰的重视。可驯养的鹰有多重,其中最为名贵的一种名“海东青”,是一种体小矫健,却能凌空扑天鹅的名鹰。海东青中以有纯白的“玉爪”者为上品,另有秋黄、波黄、三年龙等名目。女真人是捕海东青的行家,辽朝皇带常派银牌天使到女真部落征索海东青,以供他们开“头鹅宴”之用头鹅宴是以海东青空中捕获的天鹅所做的宴席,以敬祖祭神,十分隆重。辽使为打通鹰路,屡屡侵扰女真,至使女真人积怨成怒,最终起兵反的辽。满族皇帝也酷爱放鹰,留下了许多颂鹰名作。康熙皇帝赞叹道,“羽虫三百有六十,神俊最属海东青”。


八强部队军旗猎猎

满族人的鹰猎可分拉鹰、驯鹰、放鹰、送鹰几个过程。所谓拉鹰,就是捕鹰。拉鹰前在山坡上向阳处,用三块石板搭起一个“Ⅱ”形支架,象征着鹰神九层天上的金楼神堂。内放一块山石,代表鹰神格格居住的神山。猎人插草为香,洒酒祭典后,便可张网拉鹰。鹰网长约9尺,宽3尺,鹰网张开后,拴上一只鸽子或家鸡作为诱饵,猎人躲进经过树枝伪装的“鹰窝棚”里,静候鹰的到来,有时甚至要蹲上几十天,称为“蹲鹰”。鹰扑饵,网落便可擒之。猎人获鹰后,须拜谢神鹰格格。

所谓驯鹰就是对鹰加以训练。猎人要把捕获的鹰带回家放在特制的鹰架上,几天不许其睡觉,这样就能磨掉鹰的野性,称之为“熬鹰”。然后,通过“过拳”、“跑绳”等几个环节,鹰就能够逐渐懂得听从猎人的吆喝而飞到猎人的手臂上。驯鹰的关键是掌握它的膘情,猎谚有云:“膘大扬飞瘦不拿,手工不到就躲藏。”道出了驯鹰的难度。对此,猎人多有妙法:他们让鹰吞下裹着露肉片的麻线团,鹰无法消化麻线,便将线团吐出,肠中食物便被刮出,这叫“带轴”,也称“勒膘”。几次“带轴”后,鹰饥肠辘辘,见猎物便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另外还有所谓放鹰。届时鹰手架鹰登高,注视着助手一“赶仗人”在林丛中吆喝,“赶仗”称之“高”。“赶仗人”敲木呐喊,狐狸、山兔、野禽受惊而出,因而暴露踪迹。鹰手此时开始撒鹰,尾带小铜铃的鹰振翅而去,犹如飞箭之离弦,扑向猎物。

猎物时往往先叨其毛,这样猎人可上去拿获。鹰有时要和山兔、野鸡进行激烈搏击,老山兔会反身蹬踹猎鹰;野鸡也会强翅拒捕,搏斗激烈。一般年过三龄的猎鹰,被称为“三年龙”,能和狐狸搏击,必场鏖战,当然,猎鹰是最终的胜利者。

八旗将士军容赫赫

所谓送鹰就是将猎鹰放归大自然。猎人对猎鹰感情深切,到了万物复苏、孕育新生命的春日,猎人会遵古俗,将它放归自然生儿育女。有时鹰会留恋主人盘旋不去,猎人往往一送再送。一般民间猎手,春夏不留鹰,有的富家或皇家鹰坊,会有专门地方让鹰渡夏,被称为“鹰笼”。驯鹰过程中趣事很多,兴致盎然。如进贡的猎鹰,经过长途跋涉猎人便缝上它的眼皮,一路上便格外娴静。再如,几乎所有的野禽都怕鹰,唯有喜鹊不惧,猎人在鹰尾上插上一根白羽翎,喜鹊就会聚来,甚至达几十只,围着鹰上下飞舞,出现 “众鹊朝鹰”的壮观场面,堪称自然界一幅奇景。

清中叶以后的长白山区,昔日盛大的打围已经难以见到,但三五成群,搭伴而猎仍是寻常之事,尤其是一些聚居的满族村民,瞄踪、放鹰、捕熊等古俗甚至一直沿袭到今天。关内的满族,或驻京师,或居“满城”,以守疆保土为己任,经常出猎已无条件,但只要可能,满族仍对狩猎乐而不疲。如杭州旗营的满族,每到冬季,仍成群骑马,到西湖南高峰一带狩猎,打些野鸡、山兔之类,作为饮酒佳馔,并重温故梦。正如《柳营谣》中所吟:“鞭如掣电马如龙,出猎归来兴不慵,为有双禽将换酒,背驼红日下南峰。”

作者索绰罗格图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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