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之和之妈朗读《青铜葵花》| 第七章 三月蝗 5

湘江读书会2019-11-09 16:2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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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三月蝗 5


作者:曹文轩

湘江读书会 | 朗读者:之之和之妈



第二天中午,嘎鱼父子俩突然出现在了青铜家门口。嘎鱼的爸爸冷着一张脸,嘎鱼的眼中则含着蔑视与挑衅的意思。

青铜的爸爸不清楚嘎鱼父子的来意,一边让他们到屋里去坐,一边问道:“有什么事吗?”

嘎鱼父子都不作答。嘎鱼抱着胳膊,扭着脖子,撅着嘴。

青铜的爸爸问嘎鱼:“我们家青铜跟你打架啦?”

嘎鱼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青铜的爸爸又对嘎鱼的爸爸说:“有什么事吗?”

嘎鱼的爸爸说:“有什么事,你们家人还不知道?”

嘎鱼看了一眼正在写字的青铜与葵花,跟着说:“有什么事,你们家人还不知道?”

青铜的爸爸搓了搓手:“有什么事,就说!我们真的不知道。”

嘎鱼的爸爸眼睛一眯:“真不知道?”

青铜的爸爸说:“真不知道。”

嘎鱼的爸爸把身子扭向外面,冷冷地问:“鸭子好吃吗?”

嘎鱼从爸爸的背后跳出来:“鸭子好吃吗?”说完了,看着青铜与葵花。

青铜的爸爸笑了:“噢,你们说的是那只野鸭?”

嘎鱼的爸爸讥讽地一撇嘴:“野鸭?”

青铜的爸爸说:“是只野鸭。”

嘎鱼的爸爸笑了,笑得很古怪。

嘎鱼见爸爸笑,也笑,笑得也很古怪。

青铜的爸爸问:“你们爷儿俩,这是什么意思?”

嘎鱼的爸爸说:“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

嘎鱼一旁帮腔:“不清楚?”帮完腔,又斜着眼看着青铜和葵花。

青铜的爸爸有点恼火:“不清楚!”

嘎鱼的爸爸说:“那你儿子清楚!”

嘎鱼一指青铜:“你儿子清楚!”

青铜的爸爸走上前一步,用手指指着嘎鱼爸爸的鼻子:“你有什么话,就赶快给我说清楚,不然,你就……”他指着门外,“滚!”

青铜的奶奶、妈妈,也都走过来了。

嘎鱼的爸爸一面看着青铜的奶奶、妈妈,一面用手指不住地点着:“嗬,还来劲了!”

青铜的奶奶冷冷地问:“有什么事,就明说!”

嘎鱼的爸爸说:“我家丢了一只鸭!”

嘎鱼往空中一跳:“我家丢了一只鸭!”

嘎鱼的爸爸说:“一只公鸭!”

嘎鱼说:“一只公鸭!”

青铜的妈妈说:“你们家鸭丢了,碍我们家什么事?”

嘎鱼的爸爸说:“这话可说得好!没有你们家什么事,我们会来你们家吗?!”

青铜的爸爸,一把揪住了嘎鱼爸爸的衣领:“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他用手指点着嘎鱼爸爸的鼻子。

嘎鱼一见,立即跑到路上:“打架啦!打架啦!”

那时,村巷里正走着不少人,闻声,都跑了过来。

嘎鱼的爸爸见来了那么多人,一边挣扎着,一边对众人说:“我们家一只公鸭丢了!”

青铜的爸爸力气比嘎鱼的爸爸力气要大得多。他揪住嘎鱼的爸爸的衣领,将他往外拖:“你家鸭丢了,就找去!”

嘎鱼的爸爸赖着屁股不走,大声叫着:“是你们家人偷了!吃啦!”

青铜的爸爸对嘎鱼的爸爸说:“你再说一遍!”

嘎鱼的爸爸仗着有这么多人在场,谅青铜爸爸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说:“有人都看见了,是你们家青铜用网子网的!”

青铜的妈妈急了,对众人说:“我们可没有偷他们家鸭!我们可没有偷他们家鸭!”她将青铜一把拉过来,问:“你偷他们家鸭了吗?”

青铜摇了摇头。

跟在青铜身后的葵花也摇了摇头。

青铜的妈妈说:“我们家青铜没有偷他们家鸭!”

嘎鱼突然钻了出来,将他从草垛底下搜来的那个荷叶包往地上一扔,荷叶张开了,露出一团鸭毛来。

在场人,一时鸦雀无声。

嘎鱼的爸爸叫着:“你们大伙瞧瞧,这是什么?他们家养鸭了吗?养鸭了吗?“”

众人都不说话。

吹来一阵风,一些茸茸的鸭毛飞了起来,飞上了天空。

青铜的奶奶,将青铜领到众人面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告诉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青铜一头大汗,焦急地用手比划着。

众人没有一个能明白他的意思。

奶奶说:“他说,这是一只野鸭!”

青铜继续用手比划着。

奶奶说:“他说,他是在芦苇荡里捉到的。”她看着孙子的手势,“是网子网到的……他在芦苇荡里守了大半天,才网到的……”

青铜钻出人群,将他网野鸭的那张网拿过来,捧在手中,送到人们的面前,让他们一个一个地看着。

人群里有个人说:“野鸭还是家鸭,那毛是分得出来的。”

于是,就有人蹲下来辨析地上的鸭毛。

众人就都不说话,等那几个辨析鸭毛的人下一个结论。

但那几个人对到底是野鸭毛还是家鸭毛,并不能区别清楚,只是说:“这是一只公鸭的鸭毛。”

嘎鱼叫道:“我们家丢的就是一只公鸭!”

嘎鱼的爸爸说:“有人看见青铜网里的鸭,就是一只公鸭!”

有人在人群背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网住一只野鸭,可不那么容易!”

嘎鱼的爸爸听见了这句话,跟着在鼻子里哼了一声:“网到了一只野鸭?再网一只我看看!”他竭力想从青铜的爸爸手里挣出,“你们家人嘴馋了,就说一声。我可以送你们一只鸭,但不能……”

青铜的奶奶是一个和善的老人,一辈子很少与乡亲们红过脸。听了嘎鱼爸爸的话,她一手拉着青铜,一手拉着葵花,走到嘎鱼爸爸面前:“你怎么说话呢?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当着孩子们的面,你说这样的话,害臊不害臊?”

嘎鱼的爸爸细脖子一梗,薄薄的胸脯一挺:“我害臊什么?我又没有偷人家的鸭!”

嘎鱼的爸爸的话还没有说完,青铜的爸爸一拳就打在了嘎鱼的爸爸的脸上,随即,青铜的爸爸手一松,嘎鱼的爸爸便向后倒去,最后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

被青铜的爸爸一拳打得晕头晕脑的嘎鱼的爸爸,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往空中一跳,大声吼道:“偷人家鸭吃,还偷出理来了!”说着,就要往青铜的爸爸身上扑。

青铜的爸爸正要继续揍嘎鱼的爸爸呢,便迎着嘎鱼的爸爸冲了过去。众人一见,赶紧将他们隔开了:“别打架!别打架!”

一时间,青铜家门前一片闹哄哄的。

青铜的妈妈在青铜的后脑勺上打了一下:“就你嘴馋!”又拉了葵花一把,“都死到屋里去!”

青铜不肯进屋。

青铜的妈妈硬将他推进了屋,然后将门关上了。

人群分开成两拨,分别劝说两家人。

有人搀扶着颤抖着的青铜的奶奶:“您这么大年纪了,可别上火!你们一家人是什么样的人,大麦地没有一个人心里不清楚。嘎鱼他老子,是什么德性,我们也都知道,别与他一般计较。”

有人在劝青铜的妈妈:“算了算了。”

青铜的妈妈撩起衣角擦着眼泪:“不作兴这样糟踏人。我们是穷,可我们不会去偷鸡摸狗的……”

几个妇女对青铜的妈妈说:“都知道,都知道。”

有人在劝青铜的爸爸:“别生气,别生气。”

嘎鱼父子俩也被人拉走了。他们在劝说着嘎鱼的爸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别太计较了。再说了,你家有那么一大群鸭,也不在乎一只鸭。”

嘎鱼的爸爸说:“我可以送他们一只鸭、十只鸭,但不能偷!”

“可别再说偷了。你看见啦?你有证据吗?”

嘎鱼的爸爸说:“你们也不是没有看见那一堆鸭毛!你们说,像不像是一只公鸭的毛?”

有人见过嘎鱼家的那只公鸭,心里说:“还真有点儿像。”但没有说出口。

忽然来了一阵大风,将青铜家门前的那堆鸭毛全都吹到了空中。那羽毛很轻,被一股气流托着,飘得高高的,到处飞扬着。

嘎鱼的爸爸看见这满天空飘着的羽毛,跺着脚,朝青铜家方向吼叫着:“就是我们家那 

只公鸭身上的毛!”

人群散去之后,青铜一家人,谁也不说话。

爸爸不时将眼珠转到眼角上,恶狠狠地瞪青铜一眼。

青铜没有丝毫的过错,可在爸爸的这种目光之下,却觉得自己好像真做错了什么。他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爸爸。葵花也不敢看爸爸的脸色,青铜走到哪儿,她跟着走到哪儿。有时,她偷偷地看一眼爸爸,而当爸爸也看她时,她会顿时一阵哆嗦,赶紧将目光转向别处,或是赶紧藏到奶奶或妈妈的背后。

爸爸的脸,像阴沉沉的天。这天,现在没有任何响动,但却分明在憋着一场狂风暴雨。此时的安静,使青铜有点儿不知所措了。他像一只闻到风雨气息的鸟,茫然地寻觅着一棵可以躲避的大树。也许,这大树就是奶奶和妈妈。然而,那狂风暴雨要是真的来了,这大树也未必能护得住他。

葵花比青铜还要紧张。如果说哥哥有什么过错的话,一切也都是因为她。她想对青铜说:“哥,你走吧,去外面躲起来吧!”

青铜呆呆的。

爸爸的眼前,总是大麦地人半信半疑的目光。这个家,无论是谁,从没偷摸过人家的东西,哪怕是顺手摘过人家一根黄瓜。在大麦地,没有哪一家再比他家那样在乎名声了。爸爸从人家的柿子树下走过,正巧有一个柿子掉下来,他低头将它捡到手中,然后将它放到这棵柿子树主人家的院墙的墙头,朝院子里喊道:“你家柿子树上,有一个柿子落下来了,我给你们放在了院墙的墙头上了。”屋里有人说:“哎,你就捡了去吃吧!”爸爸笑笑说:“不了,改天到你们家再吃,多吃几个。”

这一切,是奶奶教给爸爸的。

而现在,嘎鱼家竟一口咬定他们家偷了他家一只鸭!还招来全村人围观,事情弄得不明不白的。

他必须要搞清楚:这只鸭到底是野鸭还是家鸭。

天将晚时,青铜走出了家门。他是发现奶奶、妈妈和葵花不在家时,才走出家门的。他以为她们在门前的菜园里收菜,而其实她们在屋后收拾一堆柴火。

爸爸不声不响地跟了出去,见地上有根棍子,顺手操起,然后将它放到身后。

青铜似乎感觉到了爸爸跟在他身后。他不知道是停下,还是快点儿往前跑。他后悔自己从家里走出来了。

爸爸抓着棍子,明显地加快了步伐。

青铜想拼命奔跑,但他却放弃了。他没有力气奔跑,也不想奔跑,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气急败坏的爸爸。

爸爸走近,挥起一根棍子,青铜扑通就被打跪在了地上。

“说,这只鸭到底是野鸭,还是嘎鱼家的家鸭!”爸爸用棍子敲打着地面,溅起一蓬蓬灰尘。

青铜没有回答父亲,不一会儿,瘦巴巴的脸上,滚下两行泪珠。

“说!是野鸭还是家鸭!”爸爸在青铜的屁股上,又给了一棍子。

青铜往前一扑,趴在了地上。

帮着干活的葵花,心里不放心哥哥,就跑了回来。见爸爸和哥哥都不在家中,慌忙跑出家门,并大声叫着:“哥哥!哥哥!”

奶奶和妈妈闻声,全都跑了回来。

葵花看到了爸爸和趴在地上的哥哥,拼命跑了过来。她抱着哥哥的脑袋,用力将他扶起,眼泪汪汪地望着爸爸:“爸爸……爸爸……”

爸爸说:“你一边去!再不,连你一起打!”

葵花却紧紧地搂着哥哥。

奶奶和妈妈赶到了。

奶奶颤颤抖抖地冲着爸爸:“来!往我身上打!往我身上打!你打呀!你怎么不打呀?!你打死我吧!我老了,我早活腻了!”

葵花哇哇地哭着。

奶奶蹲下来,不住地用她那双干枯僵硬的手,擦着青铜脸上的泪水、浮灰与草屑:“奶奶知道,这是只野鸭!”她望着爸爸,“这孩子长这么大,就没有撒过一次谎!你打他,你还打他……”

青铜在奶奶的怀里不住地哆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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