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 | 大山深处的记忆(张俊英诵读作品)

四季诵读2019-12-01 13:54:23

作者:李志兰  诵读:张俊英


大山深处的记忆

作者:李志兰


人的一生,有着太多太多或悲或喜的记忆,也有着或大或小不同的经历。有些往事即便是惊天动地,经过岁月的流逝也会渐渐地忘记,而有些事物平淡无奇却让人刻骨铭心,永久地停留在大脑的记忆中,伴随终生。


又到清明,每年这个日子,我倍加思念逝去多年的父母、爷爷奶奶和大姨奶奶。说起大姨奶奶和她生前所在的那个小山村,位于河北省阜平县,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五十多年来,每每念起,总觉得那时的美好仿佛重现眼前一样的开心激动。 


奶奶的大姐,也就是我的大姨奶奶是清朝末年生人,故于九十年代,享年105岁。老人生前所在的村子叫梧桐沟村,是一个既神奇又美丽的小村庄。这里群山连绵,高耸云端,山峰一年四季云雾缭绕,即使站在山脚下也很难看到它的顶端。


这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有着上百年的历史,祖祖辈辈一直生活在这深山之中,延续至今。大山上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和果树,就连石头缝,悬崖上都长满了各种绿色植被和花草。


每逢春季,这里就成了绿的世界,花的海洋,整个小山村被覆盖得严严实实,房屋掩映在绿树花草之中,非常漂亮。从高山上流下的泉水,在布满大小石头的河沟里潺潺而下。



每家每户都有一个泉水汪(小水坑),人们吃水的时候,一手拿瓢,一手提着水桶到自家的泉水汪里提水,别看水汪不大,却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并且冬暖夏凉,甘甜可口,是真正的纯天然的矿泉水。


女人们洗衣服时,背上装有衣服的柳条筐,手里拿着棒槌在河沟里的大青石上,边槌边洗,站在远处就能听到棒槌拍打衣服时的“啪啪”声。 小时候听奶奶讲,大姨奶奶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丈夫住进了这座大山里。


当时山里只有两户人家,陈氏(姨奶的丈夫姓陈)和另一张氏人家。大姨奶生育了三儿两女五个孩子。多年后,大姨奶的大女儿嫁给了张氏人家的儿子,两姓联姻成了亲戚,后来村子发展到了十几户人家,只因这里山高路险,外人很少来此。


如果外人想要进入这个村子,需要在不到两米宽的羊肠小道上行走一两个小时才能到达。每当有陌生人进村子时,山上的人都会站在村口,望着山下渐渐由小变大的身影,猜测着谁家来且(客人)啦,他们会一直等到陌生人走近了、看清了,到底是谁家的且才会散去。


其实不管是谁家的亲戚,也是他们共同的亲戚,因为全村人本来就是一家人。 姨奶奶常说,日本人侵略中国的时候,日本鬼子在阜平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唯有这个小山村平安无事,这里地形险要,鬼子自然不敢贸然进来,即使鬼子来了,村里的人也可以躲进对面那座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山洞里,洞口乱石重叠,草木丛生,外人很难发现。


我小的时候和亲戚家的孩子进去过这个山洞,里边高深莫测,黑咕隆咚,站在洞口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说话时回音特别大,有飞禽在洞里“扑棱棱”乱飞,山洞的上方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脚下有溪水流过,小伙伴们说这里有大牲口(指狼和其他动物)还有蛇,我一听有蛇,吓得赶紧跑到了洞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别看这个村子小,人口不多,也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但这里物华天宝,自然资源非常丰富,山上有品种各异的珍贵药材,有中药里配用的各种虫类,还有砍不完的树枝柴火,他们还可以捕猎一些野鸡野兔等等,除了自己吃用,余下的这些都可以拿到山下去卖钱,因而这里的人们一直安居乐业,即使在六十年代全国都在闹饥荒挨饿的时候,他们也过的是丰衣足食的日子。


这里满山的沟沟坎坎都长满了各种水果树,而这些水果树并非专人栽育,而是人们随便吐在地上的一颗果核,明年就是一颗小树苗。因为这里土地肥沃,水资源很丰富。


除了水果,还盛产著名的阜平大枣,一到播种季节,人们在山沟里,梯田上种满了各种豆类和谷物,一到秋收季节,家家粮满仓,户户有余粮。每户人家都饲养着猪、鸡、牛、羊,大山是家畜们的天然牧场,虫草是它们免费的食粮。


每当黄昏降临,牛羊就会从四面八方的大山上伴着牧羊人的吆喝声,“吽、吽,咩、咩”缓缓地走下山来,一幅牧归图在夕阳的照耀下,画上了闲适惬意的句号。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梧桐沟村的水土养育了一方人。 


记得第一次去大姨奶奶家的时候,我只有七八岁。天刚蒙蒙亮,奶奶早早起来煮红薯,煮鸡蛋准备带在路上吃。我穿上了奶奶亲手做的条绒鞋和当时最时髦的呢龙袜子,奶奶领着我就上路啦。


在六十年代,出门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只能靠步行四五十公里的山路才能走到姨奶奶家,那天我们非常幸运,刚一出村口就遇上了一辆顺路的马车捎了我们一程。下了马车我们就开始爬山,有的山路要在老乡家的院子里经过。



每逢此时,热情、善良的老乡就会招呼我们:“去哪儿呀?进屋歇会儿吧,喝点米汤吧!”我和奶奶也会在老乡家的院子里歇歇脚喝点米汤,然后继续赶路。


当走出两座大山之后,奶奶又背着我趟过一条大河,经过艰难的跋山涉水,在太阳落山之前我们终于来到了大姨奶奶家。那时候没有表,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现在想起来大概有六七个小时。


晚上大姨奶奶借着煤油灯的亮光给我和奶奶挑脚上的大血泡。大姨奶奶目不识丁,裹着一对三寸金莲,特别善良、和蔼、可亲。我和奶奶的到来让她特别的高兴。


每天早早起来用窗户根下面的那口大铁锅,用各种豆子、红薯、窝瓜和用各种豆子、红薯、窝瓜和玉米碴子熬一大锅稀粥,铁锅的四边再贴上一圈黄灿灿、外焦里嫩的玉米面饼子,再做一锅大烩菜,我感觉那是天下无与伦比的美食。


我还喜欢踩着梯子上大姨奶奶家的房顶,房顶上简直就是一个美食仓库,上边晒着大红枣、小黑枣、核桃、花生,还有煮熟的红薯干、柿子饼,每次我在房顶上吃,奶奶就在下面儿喊:少吃点,吃多了肚胀。


岁月流逝,往事如昨,历历在目。每当想起这些美好的画面,我就会陶醉其中,享受其中,乐在其中。 五十多年来,我做梦都盼望着能再回梧桐沟村去看看,重温儿时的快乐。



去年十月的一天,终于得偿所愿。我和朋友自驾驶上了去梧桐沟的道路,路上边走边问,在当地老乡的指引下,我们终于找到了梧桐沟山口,我们问住在山下的一个老乡:“车能开上山吗?”老乡说可以,但要小心,驾技要好。


我们小心翼翼的开车穿行在山里,仿佛钻进了一个绿色大帐篷。道路两边的树枝不停地在车窗前划过,路似乎比以前宽了许多,右边是一条又宽又深的大沟,左边是高山。车轱辘一直在马路的边缘上悬着,让人提心吊胆,所幸开车师傅车技高超,行驶里大约四十分钟左右,终于到达了我魂牵梦萦的小山村。

下车后环顾四周,寻找儿时记忆中的痕迹,村子还是那么小,但过去老式传统的房子不见啦,家家户户住着不算老,但也不算新,有玻璃窗的房子。里边有床,有电灯,也有了电话,有的人家还买了电动三轮车。


凭印象我来到了大姨奶奶家的老宅子前,看着坍塌一半的老房子,思绪万千,我仿佛又看见大姨奶奶和奶奶坐在那条铺着席子的大土炕上说笑,聊天,还有炕头上卧着的那只大花猫,我的眼角不由得湿润了……


在大姨奶奶家的另一个不算太旧的老宅里,我有幸见到了大姨奶奶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二大伯,我们已有五十多年未曾见面了,老人家现已93岁高龄。我走到老人身边,做了自我介绍,老人想起了我,并激动的热泪盈框。



老人说如今村里就剩下像他这样的老人还有孩子,年轻的女孩外嫁,男孩外出打工,现在交通、通讯、生活条件都好了,但村子里的人却越来越少了,言语中带着无奈。


说话间,老人的儿媳妇桂英背着刚刨出来带有泥土的花生,手里提着一袋刚从树上剪下来的新花椒从地里回来了,初次见面的桂英非常热心,张罗着给我们做饭,我们不忍打扰她,谢绝了。


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们,因条件所限,他们当中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我的大姨奶奶就是如此,老人与这里的青山绿水,共同经历了两个世纪,却没有看到大山外的美好事物,最后长眠在了她生活了一生一世的大山脚下。


如今我的二大伯仍然没走出过大山,他们中有很多人没有到过喧嚣大城市,也没有住过高楼大厦、没坐过动车,没坐过飞机,没有享受到大山外网络时代的美好生活,但他们却享受到了大自然赋予给他们的一个美丽的生存环境。他们享受着那份自然美、安逸和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我祝福大山里这些朴实善良的人们,永远健康长寿快乐!


傍晚时候,我们准备下山了,朋友意犹未尽,一再赞叹说这个小山村太美了,就像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只可惜时间仓促。



夕阳西下,我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临别时我们和大山有个约定,来年到此,我们一定要爬爬山、刨刨药材,再钻钻那个千年大山洞。

【作者简介】

李志兰,女,大同站退休职工。曾发表文章《怀念奶奶》于人民铁道报,《最美铁路服》于太原铁道报,《忆那年的冬天》于塞北文苑,《大同郊游》于大同日报,《手机与网络》于大同晚报,其创造源泉均来自生活点滴与往昔工作经历。

【朗诵简介】

张俊英,大同电视台第一代播音主持人,山西省普通话测试员,全国纪录片创作联播活动获“十佳播音主持”称号。天中文学团队总顾问,其解说主持的数十部作品,获全国一等奖、“五个一工程”奖和播音特别奖。代表作品有:《解放中国》《中国共产党在大同》《拉骆驼》《将军树》《金色年华》《上北泉》《汗青头白》等。

图片:作者李志兰

音频:张俊英录制

文字:写作之友

编辑:乔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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