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在张广才岭的满族“巴拉人”

满族在线2019-12-01 14:37:57

明朝末年,建州女真部首领努尔哈赤对东北女真各部进行了频繁的征讨,对建立统一的满族共同体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努尔哈赤对各部的征讨,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在拉林河、阿什河、蚂延河流域,在第一松花江中游一带都遇到了极为强烈的抵抗,对方的伤亡都是很大的,在当地居民势小力孤的情况下,有些人被俘,有些人逃到山中避难。被俘的人口编入八旗军征战,逃散的人口长期居住山中过着游猎生活,不隶旗籍,这些人便是清代“巴拉人”的祖先。

  1 张广才岭是清代“巴拉人”的集居地

  张广才岭是满语口语音转满语的文字语音为julgensainalin,意为吉祥如意的山,口语为遮根采良,张广才岭就是“遮根采良”音转而来。这条山岭北起松花江,南抵东西老爷岭绵延七百余里,它的东西两麓支脉繁多可长达五百余华里。这里树木茂密、植物繁盛,盛产虎、鹿、熊、豹、獐、狍、野猪、野羊、灰鼠、貂鼠、貉、獾、水獭、狐等多种动物。同时还盛产冷水鱼类和田鸡蛙以及各种禽类和豹花海青,是我国东北一个极为富饶的山岭。猎人在刚离开家门时就可以有所猎获,在狩猎结束时都可以获得极为丰盛的猎获品。所以当地的满族人把这座山岭称为遮根才岭。在努尔哈赤对北方各部进行无休止的征讨时,大量的女真人逃入这座山岭,在山中定居下来,长期过着狩猎生活,所以旗人把他们称为“巴拉人”即不受拘管的狂野人。“巴拉人”大部分都居住在张广才岭的西麓,他们有自己独特的经济,每户都养着十几条狗,多者二十几条,用各种野兽的干肉条作为养狗的饲养狗的饲料。有的猎户还养着马匹,他们夏季骑马,冬季乘坐狗爬犁,以捕猎为主,辅之以捕捞些冷水鱼类或田鸡蛙。他们的蔬菜主要是采集些茗叶菜,刺老芽和各种蕨类植物、山葱等。他们也有部分的农业经济,种些糜子、谷子之类的作物,但是面积很小,产量很低,主要是供祭神或吉庆日做酒和喝拉拉用的。最近在五常县沙河子公社山中发现“巴拉人”用的铁锅、镰、锄、马具和剪刀等物是具有“巴拉人”自己的特点的。在一九六六年以前,笔者曾访问过阿城县新乡公社富勒格老大娘(现已故去),最近又访问了双城县委组织部的赵德福同志,他们都各自介绍了他们的先人过着“巴拉人”生活的真实情况。

  2“巴拉人”的狩猎生产

  “巴拉人”的大规模的狩猎生产在冬季进行。他们的捕猎工具有萨斯哈(地弩)、遮苏鲁(套子)、乌录(箭)、吉达(矛枪)、朱温德(对板)、改金(夹子)、改利逊(套网兜)等等。在捕猎时由阿布达(猎长)带领全村青壮年进山,为行猎顺利还带大量的狗和马爬犁,用狗来维护猎人的安全和协助猎人捕猎,用爬犁作为运输工具。捕获的猎物大体上分为两类:一类是供人食用的肉类动物,这类动物大量的是野猪和熊,其次是狍子和鹿;另一类是皮毛动物,这类动物是供人衣着用的,有狐、貉、獾、灰鼠、水獭、紫貂等等。他们在行猎时必须听从阿布达的命令,不得各行其事。个人捕获的猎物由个人占有,集体所捕获的猎物由阿布达负责平均分配。对没有捕到猎物的人,由阿布达在捕到的猎物中拨给一份。在每年冬季大型捕猎结束时,都要在山上祭祀班达玛发(猎神),由阿布达充当萨满,点起堆火,用汉楚(小锅)煮熟各种肉类来祭神,有歌有舞,还要割掉三支乌鸦的头以去不吉。然后用爬犁拉着丰富的猎物回到村里。

  他们在春夏渔猎一般都由每户自己单独进行。春季大量捕获的是大雁、水鸭子和山鸡等野禽,捕获量要比冬季捕兽量小的多,这种捕猎一般都是离村庄不太远的地方进行。夏季主要是捕获冷水鱼类,捕获这种鱼类比较容易,手提拴着短线的钓耳,在河边一边行走一边垂钓可以钓到大鱼有十几斤重,小鱼有三、五斤重。此外,“巴拉人”家家户户也都养猪,在冬季狩猎前都有一次祭祖活动,一般都用杀猪来祭祖,猪是每户不可缺少的家畜。

  3“巴拉人”的居住特点

  “巴拉人”一般都在泉水附近靠山居住,不住高大的房屋,而居住在乌克墩(地窖子)里,在乌克墩周围,围上一圈嘎满(护墙)以防止牲畜跑到房顶上把房屋顶踩漏。在嘎满外面还有一个套院墙,在院墙里有离地较高的仓房,有猪圈、马圈,在院门两旁和环绕围墙设有多处狗窝。“巴拉人”对狗比较重视,不许杀狗,不许吃狗肉,狗死之后必须埋起来,在狗的坟头上插上柳枝以示祭祀。

  在乌克墩室内供奉窝烈妈妈保子孙繁衍,消灾去病。同时还供奉火神(托恩都力),用木刻制的神像,供奉在灶门的旁边,以保护火种连续不断,全家人口都能吃上熟食,身体康泰。乌克墩是向东开门的一种房屋,室内三面是炕,西炕不准许住人,是供奉祖先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许坐。在妇女生孩子期间,不准在达乌克墩(即供奉神灵的乌克墩)里居住,要重建一个瓦西阿乌克墩(即生育乌克墩),地下铺上熊皮,炕上铺狍、鹿皮以保护妇女和儿童的健康。妇女产期要吃鱼肉和田鸡蛙,每次要喝一些拉拉粥,没有拉拉粥时要吃一些水煮的干菜,认为这可以使孕妇奶量充足。

  4“巴拉人”的商品交易

  “巴拉人”的交换是比较原始的,在村落之间和村落内部是以物易物的形式进行交换,可以用一张猞猁逊皮换来一毛落(类似升之类的量器)黄米,也可以用一张熟好的鹿皮换回两张生鹿皮。在互相交换时斤斤计较的情况是不存在的,交换成功双方都很满意。还有另外一种交易,是清朝期开始的叫垛勒别,是由一个村屯或两三个村屯组成一个商队,选出垛勒达(买卖长)在冬季大雪封山之际套上马或狗爬犁到阿楚哈(阿城)、拉林或烧锅甸子等地用皮货、鹿茸、鹿鞭、人参以及野兽肉等换回酒、黄米、粉条、盐、皮硝、铁器等等。这种交换都要受到商人很重的剥削和官方的勒索,有时还会遇到巡检司的抢劫,所以“巴拉人”出山并不是很频繁的。

  5“巴拉人”的祭祀活动

  “巴拉人”居住在深山老林之中,对自然界的抵御能力是微弱的,崇奉各种神灵,除祖先之外,有风神、火神、河神、山神、路神、树神。家神有了孙妈妈、喜神妈妈、灶神妈妈、门神爷爷、畜神妈妈等等。他们认为各种野生动物也有各种神灵,对野生动物的猎杀也要祭神。人和神的关系,只有通过萨满才能沟通,认为萨满是可以和神说话的,任何祭祀活动都必须由萨满来进行。祭祀分为家祭和野祭两种。家祭有祭祖和还愿两种形式,不论是祭祖或是还愿都要在神柳下进行,“巴拉人”同旗人不同,要在神柳下进行,“巴拉人”同旗人不同,“巴拉人”没有索姆杆子,只在院中栽一棵神柳树作为索姆杆子,不准在柳树下拴马或喂鸡、鸭、鹅、狗、猪等家禽,也不准小孩子们攀登或折树枝。家祭时一般都在夜间进行,竖起大型吊鼓架子,把大型的熊皮吊鼓吊在鼓架上,由两个人用手拉着鼓下侧的两根皮条,使鼓的铜铃发出音响,由一个人用鼓鞭敲打着,使鼓发出低沉的声音。萨满一边打着手鼓,一边大声的唱着祝词,随同的两个小萨满拿着小手鼓跟着合唱,家中的成员按着长辈和晚辈一排排地跪在地下,萨满们边唱边舞,舞唱完毕,把祭神的一大碗酒,全部倒在猪的耳朵里,猪便大声号叫起来,这时萨满鼓声急促,口中念祝神词以示对神的感谢,说明神已受享即领性,全家对供奉的木制祖先神像叩头表示对祖先的感谢。把砍好的柳枝插在大门两边,以象征吉利。由小萨满把猪杀死,大萨满把猪血拿着向神柳下和院子周围酒血,一直酒到大门口,边洒边说“祖先们保子孙幸福,路神引路,猎神恩赏,多打野物,喜神保护,全家无灾无病,年年平安”,在洒血以后把猪毛刮掉,取出五脏,把猪砍成五块,下入神锅煮熟,然后丙对合到一起供在神前,萨满大声念到“祖先们,领受子孙后代的祭祀,年年平安,月月平安”子孙后代再次给祖先叩头谢享。然后全村的人都来吃吉利肉,必须一次把整个猪吃完,这才算做吉利,如果吃不完要把剩下的那一部分埋到神柳的下面。

  “巴拉人”的野祭是全村性的,野祭一般都是由于冬季狩猎丰收或到外地交换物品胜利归来而举行的。这种祭祀一般是在春季青草长出来的时候,在野外的神柳下全村进行祭祀。这种祭祀不仅用猪还可以用野牲来祭祀,可以请外村的人来吃吉利肉。有祭祀一天的,也有祭祀三天的,没有生过子女的四、五十岁以上的妇女是绝对禁止参加这种祭祀的,为人诡诈和对父母不孝的人也不得参加祭祀,如果他们参加了祭祀,由萨满指定专人用皮鞭鞭苔三十,然后逐出会场。

  6“巴拉人”的文化生活

  “巴拉人”由于长期和旗人隔绝,在文化影响上较为微弱,使“巴拉人”的文化具有自己的一定独特性。首先在语言上保留着清朝建国前若干女真语言的特点,如扮把盆叫“奥屯”。把野鸡叫“浦屋”,把黄鼠狼叫“素活器”等等,在语法上的于格里还有du音存在,这在满语中早已消失了。

  “巴拉人”除去神曲、祝词等萨满曲调以外。也有自己的民谣、歌曲(山歌、小调)、古词和说唱,这些都是经过一辈一辈口头流传下来的,有歌颂民间巴图鲁的,有歌颂最敬仰的先人的,有说唱民间故事的,也有同清政府军作战故事的,同时还有些是属于爱情歌曲的,也有属于对家乡热爱的歌曲,如:博依达苏苏、遮根萨岭,啊哈拉,阿哈哪。玛法哩,古鲁吉朝哈德,阿凡都哈博,乌巴德,特苏巴,纳莫,木德,木必赫勒赫,啊哈拉,啊哈哪。俄勒巴彦巴,木色孩拉埃,德更格哈达哪,泯博,胡鄙哩,布必赫,阿哈牙,阿哈哪,那依牙哈。特勒,博老舍利木克,西布苏其沾春,那哈拉,阿哈阿。阿哈。依能吉达力,嘎萨博,这德瓦集嘎库,阿哈哪,拉哈依呀哪,巴彦尼,遮根采岭,木再依达苏苏,达苏苏,拉哈依呀哪,阿哈拉,阿哈依哎。

  译文:张广才岭啊,我的故乡。祖先们同野兽兵丁作战,我们才成了本地人。我们爱这个富裕的地方,那高高的山峰给了我们幸福,那清清的泉水象蜜甜,山林中有用不尽的走兽,天天有吃不完的飞禽,富裕的张广才岭,我的家乡,我的家乡。

  “巴拉人”也有自己的舞蹈,他们的单人舞除了萨满以外并不多见,民间舞蹈大部分都是集体舞,称为玛式达。这种舞蹈一般都在喜庆吉日进行,男女青年手拉手围着堆火跳,有时边跳边唱,有骑马的姿式,有射箭的姿式,有逐赶野兽的姿式,有前后上下拍手跳跃的姿式,有两脚擦地的姿式。一般都是跳和唱结合,有时是一个人唱大家合,有时是一起唱同时跳。

  对于“巴拉人”的生产生活和文化生活状况以及口头文学目前不见史料。经过实际考查,只了解一些零散材料,只能说是一些片断的情况。但是它是满族成员中的一个部分,他们虽然不在旗,并不是其它族属的成员,他们在晚清时期才逐渐从山中迁移出来,逐渐与汉族语言相融合,改说汉语,现在有的“巴拉人”里已很难见到他们说满语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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