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往事

二城故事2019-03-30 07:02:44


《外婆》《东河》《南山》



舒华.作品





外婆


记忆深处的外婆是和树分不开的。

外婆家的房前屋后栽满了各种果树,有苹果,有梨,有核桃,有柿子,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枣树。

外婆家的两棵枣树有一搂多粗,树荫覆盖了整个院子。但结出的枣儿却别如天壤——一种个头大如核桃,我们叫它“石磙枣”;一种个头小如花生,我们叫它“芝麻枣”。不仅体型悬殊,而且口感也相去甚远。小的既脆且甜,汁多渣少;大的则味同棉絮,难以下咽。外婆常常引申说,小萝卜大叶儿,小蛤蟆大腔儿,叽喳小虫儿(即麻雀)没有肉。

外婆脚小,且年过半百,树是爬不动了,只好守在枣树下等着枣子从高处往下掉。深秋时节,枣子大多红了屁股,散发出一股枣花蜜的甜香味。但它们炫耀似地高高挂在枝头,不肯轻易让人们采摘。只有那些被虫吃过的,生命提前终结,被迫离开枝头,重重的摔到地上。外婆把它们一个个捡起来,在对襟棉褂上蹭蹭,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等着我来。有时是三天,有时是五天,甚至是十天半个月,直到那枣子在她口袋里完全干瘪。

不知何故,外婆口袋里的枣子虽然丑陋不堪,但味道却出奇的甜,沁人心脾。外婆告诉我,小虫子比人能,它们专拣最好的枣吃,所以落下来的枣才又脆又甜。不知道外婆的话有没有科学依据,但外婆经心为我珍藏的枣子却是我迄今为止吃到的最好吃的枣子。



东河



东河与祖国的江河湖海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小到连个名字也没有。由于她位于我们村庄的东面,父老乡亲们都亲切地叫她“东河”。

东河虽小,却是我少年时期的乐园。夏季一到,河水便暴涨起来,大大小小的鱼儿也多了起来。课间操铃声一响,我们飞快地从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脱掉鞋袜,挽起裤管,开始对河里的游鱼进行“围剿”。河里的鱼真多呀,有鲢鱼,有鲫鱼,有鲤鱼,有鳝鱼,有小黄鱼,还有体型与鲫鱼酷似但比鲫鱼小很多喜欢平躺着身子游泳的“时光皮”。

我们把捉到的鱼用狗尾巴草穿起来,藏在河中的某个地方做好记号,放学后再把它们提回家。开膛破肚,洗涮干净了,拌上二两面糊,在油锅里炸一下,香酥可口,那味道甭提多鲜美了。

捉鱼捉烦了,我们就爬到高高的树上“摸树猴”,总之是不愿意回教室。但这样做的后果往往是被班主任老师一顿臭骂,继而拒之门外。同学们跟我在一起却要安全得多,因为班主任老师教我们语文,对我这位“种子选手”偏爱有加,体罚是极其有限的。

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且来自封闭的农村,尚不知“恋爱”为何物,否则,少男少女比肩而坐,双脚伸进麻酥酥的河水里,嘴上说一些养心养耳的情话,那情形那享受,实在和都市的街心花园不可同日而语。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我们很快便背井离乡走进了更高一级的学堂,东河在我们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直到参加工作后回去探家,我才蓦然发现,东河也和我的父辈一样垂垂老矣。哗啦啦的河水已经断流,高大的河柳只剩下青筋暴露的根络,河面上光滑洁净的鹅卵石也被灰头土脑的黄沙所取代。成群结队的鸟雀飞走了,村妇们淘粮食、洗衣服的壮观场面也一去不返。

东河,我记忆中的母亲河,何时才能一睹你昔日的容颜呢?



南山



南山和“东河”不同,不是真指山,而是指山脚下的姨妈家。姨妈家位于我家的西南方向,面山而居,我们通俗地叫它“南山”。

我小时候爱尿床(直到高中仍然如此),常常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弄得家人不胜其烦。夏天还好说,冬天就麻烦了,仅有的几双棉被被我逐个浇过,湿乎乎、骚哄哄的,晒都晒不及。万般无奈,母亲只好提议把我送到南山,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初来乍到,我对姨妈家的一切都备感新鲜。由于开门见山,这里的野味特别多,什么野鸡啦、野兔啦、野猪啦、黄鼠狼啦,甚至还有狼。一有空闲,大表哥就带着五个小表哥外加兔套和我上山了。选好了地形,这儿拴一个,那儿埋一个,单等不长眼的兔子上套。不知道是兔子真的不长眼,还是表哥们的猎技高超,总之,次日凌晨往往有几十只野兔被困套中,束手就擒。

较之套野兔,表哥们似乎更热衷于夹黄鼠狼,也许是黄鼠狼的毛皮比野兔更值钱的缘故。用木头做成大大小小的夹子,装好机关,布置好诱饵,将其放在黄鼠狼经常出没的地方,就等着瞧好吧。“咔吧”一声响,八成是哪只馋嘴的黄鼠狼中了招。用手电筒一照,果不其然,一晚上能夹住十七八只。剥了皮同野兔皮一起用木头楔子钉在墙上晾晒,一张张,一排排,蔚为壮观。

我却不喜欢逮黄鼠狼的游戏,原因是黄鼠狼狡猾,逮它的时候需要整晚整晚的守着不睡觉;否则,就算夹住了,也很容易被它们挣脱。此外,我还有一个不为外人知道的遭遇——我自作聪明,背着大表哥他们独立玩起了夹黄鼠狼的游戏,结果黄鼠狼没夹着,手指头却让木头夹子狠狠“咬”了一口,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直到现在,一听到“黄鼠狼”三个字还心有余悸。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鲜感一点点消失,南山的贫穷让一度娇生惯养的我忍无可忍。睡的是麦草,吃的是红薯面窝窝,天不黑就熄灯睡觉(逮黄鼠狼时除外),为的是省半灯煤油。我闹着要回家,姨妈家全体人员站出来反对,无奈何我只好使了个金蝉脱壳的计谋,趁其不备,独自冒雪踏上了归途。后来从母亲口中得知,为了找我,姨妈家倾巢出动,二表哥三表哥一直循着我的足迹追到了我们家。现在想来,我这个一意孤行的不“塑”之客真是太不识好歹啦。

如今,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直到六表哥均已成家立业,有的还有了孙子孙女,可谓子孙满堂了。一别三十多年,被木头夹子“咬”伤的食指早已痊愈,不长眼的野兔和馋嘴的黄鼠狼如今都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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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简介】

路舒华,笔名舒华,法号行路,舞钢市尚店镇人,现居郑州市。郑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已出版《摇笔散珠》、《人间烟火》、《地狱天堂》等文集多部;散文集《爱在深秋》即将由团结出版社出版发行。

- 默山默水 -  原创文章栏目的初衷前言

作为家乡人,我们记忆中的家乡是否还如年少时的那般清晰?走过的小路;爬过的山丘;吃过的美味;那些让你难忘的青春岁月,是否依然能透过现实的琐碎,让你仰望星空,让你还有捡起一块扁石弯下腰,远远投掷到水中的兴致,看看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像年少时一样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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