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日记】富人吃鹅,穷人吃鸡,不富不穷吃鸭子

微靖江2019-03-13 11: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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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妯娌从乡下买来一只家养的鸭子,把它煨烂了,放着。吃饭的日子就以它为底锅,加入山药、菌菇和绿色蔬菜,圆了吃火锅的梦。


“为什么要吃鸭子而不是鸡?我喜欢吃鸡。”二十多年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那是一个夏日,养鹅的邻居抓了一只大鹅来,说趁大家都在家,一天头吃完。母亲把它炖了一锅汤,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富人吃鹅,穷人吃鸡。”


母亲这样回答我。我也这样回答女儿,想想好像跑题了,又加了一句:“不富不穷的人吃鸭子。”她哪里知道,市场上鸭子的身价远远高于鸡,这两天也适宜吃鸭子,败一败积了一冬的火气,鸭肉性凉,滋阴。


不禁想起和鸭子纠缠的往事。


我家住在埭头上,前面有一条小河,西面是一条人来人往的大路,大路西边就是宽阔的老十圩港。两面临水,母亲便在每年春天捉小鸡的同时,也顺便抓几只鸭子,用她的话说,反正一样的忙。实际上小时候是一样的忙,二者吃的东西都差不多,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鸡乖乖地呆在窝里,而鸭子要下河,哪怕你早上想睡个懒觉也不行,它会一早在窝里“嘎嘎嘎”地叫着,催你来开窝,放它出去。这还好办,反正农家事情多,也习惯了早起,但是没下蛋的鸭子是不准出去的,得把蛋下下来才放行。下了河的鸭子,发现少了同伴,不安地“嘎嘎”地叫唤着,窝里的鸭子只能无奈地应答。


有时母亲嫌吵,也会放它出去。但鸭子是知道感恩的,不多久又会摇摇摆摆地回来,在窝前转悠,“嘎嘎”地叫,是送蛋回来了,赶紧为它开窝门。麻烦的是,有时它们在河里拍着翅膀追逐玩闹了一天,晚上还意犹未尽,不想回来了,那就必须持着长竹竿去河边往岸上赶,一边赶一边“呦——呦——呦”地呵,曲调先是低沉,慢慢高上去,最后拖长调,听起来无奈而悲凉,我怀疑这是人们使的苦肉计,好骗鸭子回来。



大部分时候,鸭子是会对人类起怜悯之心的,拍着翅膀,“嘎嘎”叫几声就上岸了。有时却不为所动,竹竿在河边拍水,它们在河中心悠悠地漂浮,视若不见,听若罔闻。母亲没了辙,悻悻地骂两句:“不回去拉倒,当心半夜被野畜生吃了去。”就回来了。


后来母亲捉新鸭处理老鸭的时候,就特意留下两只温顺听话的老鸭,让它们做鸭司令,天天晚上带新鸭回来。果然少了许多麻烦。


再后来,车辆多起来了,晚上鸭子回来穿过大路时,运气好的话,只是队伍被冲散。运气不好,就会出车祸。被车压死的鸭子,有时会被碾压的人拾起来送到家门前“坦白”,问母亲要赔多少钱。母亲只是嘱咐他下次慢点,并不要他赔偿。有时骑车人看看附近没人,下车拾起被压死的鸭子,径直扬长而去。


母亲养鸭,主要是为了腌咸鸭蛋。鸭蛋分青壳和白壳两种,白壳鸭蛋要大一点。母亲一腌就是两坛子。先把蛋洗净,在太阳下晒干,再烧一大锅盐水,冷却后,放入鸭蛋。她会用不同的色笔在蛋壳上做标记,来区别腌制的时间。一般腌制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吃了。腌的时间短了,蛋黄不出油;长了,蛋白都咸得发苦。


一年四季都有咸鸭蛋搭粥,吃着吃着就腻了,母亲就拿去送人。后来干脆就不养鸭子了。


那时候一到春天就有专门的人到埭上来放鸭苗,先不收你的钱,等到鸭子长大后,他再来,长了几只子鸭(母鸭)就收几只子鸭的钱,公鸭是不要钱的。有一年,母亲运气不好,全部抓的公鸭,几个月后颈项里全长出了美丽的绿毛,像野鸭一样漂亮,杀一只吃吃,肉特别鲜美,母亲就留着自家吃,再送一只给舅舅家,送一只给姨娘家。我就是从那一次开始喜欢上鸭肉的。


春天又来了,现在还有放鸭苗的人上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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