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底子沙地人是怎么捕鱼的呢?看完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花样精...

大江东2019-06-26 23:3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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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抲鱼的记忆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沙地里湖汊众多,水网纵横。这丰沛的水源不仅给老百姓带来了生活的便利,同时也丰富了我们的餐桌。


那么,老底子沙地人是怎么捕鱼的呢?


鱼枪

在沙地,鱼叉不叫鱼叉,叫鱼枪。鱼枪又分为两种。将五根尖锐的长针并排在同一平面的,叫排枪;五根针排成梅花状的,叫梅花枪。考究一点的人,会花上两块钱去老街里铁匠铺打上一把。我们这些小孩子,则会去村头的自行车修理店捡几根辐条回家,央着大人去村办五金厂的砂轮上帮着磨尖,然后自己拿老虎钳拗上一把枪。枪头完成之后,我们再到草舍后的竹园里选上一根又长又直的竹子,把枪头固定在竹梢。这样,一柄鱼枪就算做好了。嫌这鱼枪不够长的话,有人会在竹柄末端处再拴上一根细细的麻绳,以增加长度。


排枪

梅花枪


沙地盛产络麻。每年九十月间,家家户户要剥下来的麻皮背到河里去沤,一直到剩下麻筋为止。在这一过程中,络麻皮上许多有机物质烂在水里,导致河水发黑发臭,造成了鱼类因缺氧而浮头。这个时候就轮到鱼枪大显身手了。抲浮头鱼的日子,不啻是沙地人的节日。某一日的清晨,听说河里的鱼浮头了,村里的男人和少年,都会背着鱼枪冲向河边。此时河道两边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人,像野鸭一样凫在水里。鱼枪刚借着竹竿的浮力漂在水面上。一旦发现目标,我们便将鱼枪对准正在露出水面大口呼吸的那条鱼,渐渐靠拢目标,近些,再近些,然后猛地用力刺出去——一条白花花的鲢鱼,或者鲫鱼——此刻在鱼枪上使劲地扭着,想要挣脱。奈何四五根钢针已经深深地刺穿了它的身躯,可怜的它即将成为沙地人的盘中餐。


夹网

夹网,也是沙地人传统的抲鱼工具之一。可以不夸张地说,当时有年轻人的家里,都有这么一张夹网。在网的两端各固定一根竹竿,一张网就大功告成。抲鱼的方法也相当简单:人站在岸边,握住竹竿,将网抛到河里,然后两根竹竿使劲拍水,把河里的鱼往网里赶,然后再借着竹竿之力将网拉出水面,运气好的话,抓个十来条小鲫鱼用不了多少时间。沙地人会过日子,有亲朋好友来做客的话,家里年轻人就会背上这夹网去抲鱼。在那曲经典的绍兴莲花落《翠姐姐回娘家》里边就有这么一句唱词,翠姐姐第四年正月里头一次回娘家,到了家里,“倻弟弟,夹网一背抲鰟鲏”。 

夹网


游丝网


如果说鱼枪和夹网打的是运动战,这游丝网打的则是阵地战。这游丝网上面挂着浮子,下面坠着铅锡。这样做是为了保持网在水中的垂直度。抲鱼时,主人选一处有流水但并不湍急的河道,将网的两端固定在芦苇或其它可以固定的地方,然后该干什么尽管干什么去,不碍正事,只需要记得一定时候来收一下网就行。这样的守株待兔,总会有一定收获,甚至说不定给主人带来点意外之喜,比如一条大鲤鱼。至于昂刺什么的,虽然现在在市场里被宠为贵族,在当时却并不招人待见,主人往往会嫌它扎破了鱼网而将它随手丢在田埂上。


游丝网


在沙地人的话语体系里,游丝网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深层含义。一个单身小伙子,趁着农闲,找女孩子去外面玩,类似于现在年经人去奶茶店什么的,人们就说他“放游丝”去了。在路上碰到该小伙子,人们就会打趣地说“哦哟阿林,今朝新衣裳穿穿,到何里放游丝去哉?”

这话想想也挺生动形象的,不知哪位女孩子会像鱼一样,被阿林的游丝网网住?   

                           

 箐(qing)

箐,古汉语词典的意思是“把竹制的弓拉开”。到底是不是这样写我无从考证。觉得只有这一字最像,就把它拿来用了。这个抲鱼工具,用两根竹子交叉弯成弧形,仿佛一张弓,然后用网布将左右及后面围住,只留下前面能让鱼进入(图四)。每年四五月份,春水渐暖,江南进入桃花汛期,那些胖乎乎的鱼儿在水草间自由追逐,看得岸边的人们不免人心里痒痒。于是我们这些小学五六年级的男生,便约上某个星期天的下午,纷纷把家里的箐背出来,在浅浅的河里一字排开。个子高的站在河中央,个子矮的站在河水浅处,一路并排往沟梢头赶过去。那些鱼儿被搅得远处可逃,因而越来沟梢头往箐里钻的鱼就越多,小伙伴们也就越兴奋。记忆中我总是很幸运,除了跟大家一样抓到一些豆瓣鲫鱼之外,总能额外捕到一两条一斤多的大鱼。对于这些大鱼,母亲总是舍不得吃而是带着到头蓬卖给那些“街里人”,换来一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上面提到的抲鱼工具,在沙地的普及率是相当高的。而另外一些,则有点准专业的味道了。比如鸬鹚船,印象中那里里畈人赶着过来的。船老大身穿蓝布衫,头戴一顶乌毡帽,恶狠狠地把那些头颈上扎着草绳的黑鸟往水里赶上……还有潜网,捕鱼人将一张大网在水面上撒一个圆,然后将鱼儿连同破雨鞋破轮胎一齐拉出水面拉到岸边……还有鳗筒,其实是个捕蟹的。一个五六十厘米的竹筒,里边装些诱饵,把它沉入水底。收鳗筒时,主人一个猛子扎下去,从竹筒里变魔术似的捞出一个大闸蟹……。

 

鸬鹚 

潜网 

鳗筒


总之,回忆起当年的各种抲鱼场景,充满欢乐。

                                

(感谢“烟与茗”老师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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