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哈阳抓野味趣事二则

月砚斋杂谈2019-04-21 01:04:03


 

 

幸运的野鸡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这是当年“闯关东”与开发北大荒时留下的一句民谣。我们到的兵团——查哈阳农场,是一马平川的水稻灌区,狍子没见过,沟渠里的小鱼、田野上的野兔、野鸡、野鸭还是能常常看见的。

有一年冬天大雪盖地,已经临近元旦了,我们在14斗(地号)上夜班脱水稻。脱稻机是苏联庞大的叶尼塞拖拉式康拜因,一个班十几个人跟机作业,大家分工合作,有在稻垛砍稻捆腰子的,有向康拜因前传递的,有往机器口填送的,我和韩耀成在康拜因尾巴出口攉草,就是清理脱粒后出来的稻草。

机器轰鸣,灰尘飞扬,大家正干的热火朝天,我突然看见一个亮团钻进了稻草堆,啥东西?我好奇心来了,赶快去看看。我围着稻草堆转圈,忽然眼前一亮,一堆漂亮的羽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哈哈!是野鸡!野鸡晚上视力弱而且喜欢光亮,它跑到稻堆来了,还是个顾头不顾腚的傻鸡,把头扎在草堆里尾巴露在外面,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这下可叫我逮着了,不费吹灰之力逮个大野鸡,下班后可以炖一锅美味的野鸡大餐啦!。

手抱着鸡咋干活呢?眼看着稻草就要把出口堵满了,有人出主意说:“把它腿绑上就跑不了。”看看周围也没啥可以用来绑的,我急中生智把鞋带解下来,绑住野鸡的两条爪子,把它的翅膀也给对别住,这下可跑不了。一切弄好后把野鸡放在稻草堆边,赶紧去干活,要是康拜因的尾巴堵住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但机器会停还得挨排长训斥。我和韩耀成一起奋力挥叉把堵在出口的稻草清理干净,心里踏实了又开始盘算着咋样吃鸡呢?正在这时就听机器“哽”的一声“趴窝”了,入口处填进了没砍腰子的整捆稻子机器给噎住了,排长喊先休息一会儿,我们俩急忙放下叉子去看野鸡。

到稻草堆旁一看野鸡没了,找了几圈也没见,心里有些纳闷,这五花大绑的野鸡还能飞了?有个老职工过来说:“野鸡这东西灵着呢。它会用嘴解绳套,一般人系的绳扣它都能解开”。听了这番话恍然大悟,原来它解开鞋带跑走了。我们俩坐在地上象泄了气的皮球——瘪了,往脚上一看鞋还敞着口呢,鞋带没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俩正面面相嘘哭笑不得时,排长幸灾乐祸地冲我喊:“看看你那鞋里,都是雪和草末子了,还不敢快倒倒!”。

现在回想起来我真为这只野鸡感到庆幸,它是一只幸运的野鸡,聪明的野鸡!

2015年,22连知青青岛聚会张洪福(右)与陈克宁合影。

 

倒霉的黄鼠狼

 

刚刚下乡的那年冬天,我分在农业1排,排长是老贫下中农徐财,这个人个子挺高,眼睛不大,说话鼻子有点不通气瓮声瓮气的,可是为人挺随和。

有一天他领我们到16斗(地号)修水利——刨毛渠清淤。正干的起劲的时,我感到内急,对同伙说去方便方便,放下镐就往远处的排水干渠跑去。田地里光秃秃没有厕所的,男女一起干活,想方便只有到远处的大排水渠去。到了干渠里我急忙蹲下方便,还没完事就听见不远处有声音沙沙响动,吓我一跳,听人说这地方有狼,心里好害怕,站起来慢慢摸索着去看个究竟。

我壮着胆子,心里默颂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生,排除万难去挣取胜利!”寻着声音走过去一看,是一只黄鼠狼被猎人下的铁夹子夹住了,一条后腿被夹得死死的无法逃脱。紧张的心一下子放下了,细看看这只黄鼠狼,黑黑的嘴巴,白白的肚皮,长着一身黄里透红的皮毛,一条毛绒绒的长尾巴,甚是好看讨人喜欢。听说黄鼠狼这东西会迷人没敢动,起身想走开,没走了两步又一想我要不拿走猎人也不会放过它的,一不做二不休,到手的猎物不能让它跑了!

我去抓它,可刚一靠近它,它就冲着我呲牙咧嘴要咬我,这可咋办?一抬头看见河渠边长着柳条,就近撅了一根柳条子走到黄鼠狼面前,双手合十对他说:“对不起了!别怪我,你早晚也是死,不死在我手里也得死在猎人手里。”然后就用柳条猛抽几下,看看它不动了才敢把它从夹子上卸下来。

听说黄鼠狼的皮很值钱,咋扒皮呢?有个老职工来帮忙,他说得从头往下扒,刚要动手,那边排长就喊起来了“在那扎堆干啥呢?快点干活!”其他人一听都走了,我和韩耀成偷偷摸摸地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皮扒下来了,可是尾巴咋扒出来呢?以前见过别人弄好的皮,白白的皮板,绒绒的尾巴整整齐齐。想来想去有办法了,在屁股上割一道口子就把尾巴剥出来了。

第二天,我和韩耀成哥儿俩高兴地拿着皮子去团部收购站换钱。一路上盘算着这下可发财了,听人说一张黄鼠狼皮能卖好几十元钱。我们把黄鼠狼皮拿给管收购的王师傅(后来听说他做了风水先生),他仔细看验后说:“小伙子,这张皮让你们给弄瞎了。”

我问:“咋回事?

他说:“尾巴应该从屁股眼掏出来,你们在屁股上割口子破了尾巴就不值钱了。他的话让我们俩大失所望,到手的财就这么一刀没了?”

王师傅看看我俩懊恼的样子得意地说:“这样吧,本来这张皮能值50元钱,就是这道口子现在只能给你们5元钱了,这还多给了!”

我们哥儿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撅嘴骡子卖个驴价钱,心里哇凉哇凉的,只好认了吧。

拿了钱我心里想这也是挺好的,小农工一天才挣一块二毛五啊!然后又约了郝文成、申大伟等哥儿几个在团部小饭店嗟了一顿,花了两块多钱。当年的一盘菜才四五角钱,最好的菜也不过五六角钱。剩下的钱托北京知青孙锦利在北京给买了一双很时髦的白塑料底“北京布鞋”,可每当我穿上这双鞋的时候就想起了黄鼠狼,想起了黄鼠狼心里就感到很内疚,一只活生生的小动物葬送在我的手里,这双鞋不就是黄鼠狼吗?我不敢穿了,把它包裹起来,放在连队仓库我的木箱子里。一年后箱子不知被谁撬开了,这双鞋从此失踪了。

时至今日想起来还觉得挺对不住那只黄鼠狼的。黄鼠狼吃老鼠,应该好好保护。

 

张洪福(前排左一)与战友合影。

 

     张洪福:原322连齐齐哈尔知青。现在哈尔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