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印象记

江南诗坛文苑2019-11-07 13:50:54

文学顾问/春光明媚   总编/雄鹰岁月

作者/张晃清              主编/最爱江南








家乡印象六  

      
         这辈子大概与黄鳝有仇,从小就想着法子去钓它、捉它、吃它,至今也没有饶过它,隔三差五买点黄鳝解解馋。
       

         常州有道名菜鳝筒煨肉,香气扑鼻,肥而不腻,咸鲜可口,入口酥烂。先将猪肉煨至半程,加入煸炒、喷酒去腥过的鳝筒,煨至肉、鳝同烂即可。这道菜做以前最好先跟邻居打个招呼,免得香气弥漫,人家闻得香味又吃不得美味,着实难受,说你小气。


        苏州的得月楼也有道名菜响油鳝糊,用鳝丝制成,鳝丝上铺些蒜泥,上桌前在蒜泥上浇上热油,滋滋作响,虽然色香俱备,总觉得少了些滋味,鲜味不足,甜味过重,辅料又太多,竟不如小时候自己做的青椒鳝丝。


         要说鳝丝还得首推淮扬菜的软兜长鱼。几年前去淮安,同学挑了家不知名的菜馆,上来一道软兜长鱼,看似勾芡不足,还有些宽汤,一尝惊为天味,软嫩鲜香,入口即化。这小店尚且做得如此美味,更何况大饭店的这道名菜该如何了得。难怪当年左宗棠要将这道菜推荐给慈禧太后,当作淮安府贡品,进京恭贺慈禧七十大寿。


         这黄鳝好吃捕鳝却不易。记得大概从十岁开始,每年初夏天色渐暗,我就提个灯笼沿着稻田的田埂去抓鳝。穿上高筒雨鞋以防蛇咬,手里拿着一个用剪刀改装的夹鳝器,背个竹篓就出发。黄鳝通常夜晚出来觅食,就匍伏在田埂两边的秧苗间,一动不动,很容易被发现。那时的眼力好,煤油灯也可以看清水田里的一切。后来用电筒照明方便了许多,可以远眺,远处的蛇也能看个清清楚楚。手工抓鳝效率不高,也就是为了解个馋。所以后来就想到用鳝笼捕鳝。我做的鳝笼身材匀称,饱满圆润。鳝笼用竹篾做成,大头进口处有倒刺,小头出口处用玉米芯塞住。通常用黑蚯蚓穿在竹枝上放在笼中进口处做诱饵。黑蚯蚓味重,黄鳝很远就能发现,绕着笼子寻觅到唯一的进口,游入后方知只进不出,悔之晚矣。一个晚上附近的黄鳝会前赴后继,所以一只笼中有时会有好几条。现在的贪官大抵也走这一路,为财色所诱,进去是早晚的事。


         放鳝笼通常在傍晚,几十个笼放完已是漆黑一片。田埂上做好记号,第二天黎明时分就得收笼,辛苦自不必说,但从笼中倒出一条又一条鳝鱼、泥鳅,又是何等的喜悦。


        收鳝笼起得早自然有起得早的风景。记得那年初秋的一个雾气清晨,我从后河边走过,河面上一层薄雾飘飘渺渺,两只野鸭带了一群小鸭在河面闲逛。与我不期而遇,野鸭惊飞起来,转眼间便钻进了河心岛的芦苇荡中。家乡野鸭少见,叫声凄凉,深秋初冬会听到“苦啊、苦啊”的野鸭叫声从河心岛传出。河心岛不过20平方,岛上人迹罕至,只在冬天芦苇枯萎,河面结冰,才会有人去看看。那年冬天特冷,下了暴雪,我特地去河心岛仔细查看,竟全无野鸭踪迹,那么多野鸭,怎么说没就没了呢?是冻死还是饿死了呢?小小年纪,心中不免有些惆怅,竟弥散到了今天。

我的家乡在靖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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