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婆子

花涧故事汇2019-03-13 16:00:33


那时候年景才刚刚好转不久,村里人已经能靠在地里挖点野油菜、土豆什么的将就着过活。地里也种的有些活计,像是苞米棒子,红薯之类都有,不过都不能常吃,要屯起来过冬。那时候没有稳定的一日三餐,平日里也就中午吃一顿稍好的玉米糊糊加咸菜,吃完了大人就得去忙农活,小孩子就放养了。阿婆经常会带着弟弟妹妹去荒地里捣鼓,挖点野菜,下个套子看能不能碰运气套住野兔子或是山鸡......

一个如常的傍晚,阿婆刚从荒地里扣了些土豆仔回来,准备丢火堆里烫一烫晚上打打零嘴。就去屋后拾掇柴火,顺便再烧壶水,晚上也好让爸妈和弟弟妹妹烫脚睡觉。

你们好生待着,不要乱跑啊,马上妈就回来了,我去给你们拾点柴烧土豆吃!阿婆对屋外打闹的弟弟妹妹吆喝道。

要得,阿姐!爸呢?今晚不回吗?小妹追过来问阿婆。

估计今天不回了,爸去跟隔壁村的陈家换活路去了,明天才回来吧~

换活路,就是换着帮忙干活的意思。那时候村里人经常需要互相帮忙,比如今天王家农活忙人手不够了,就请张家、李家的大人帮忙,改天张家忙了,王家人再还回去。那时候不像今天的帮工,不谈钱的,不过是【谁家管活路就供顿饭吃,离家远的就留宿一晚】罢了。

天要擦黑了,阿婆拾了柴就赶紧往回走。抱着一捆柴踉踉跄跄路都看不清,没走几步,模模糊糊看见前头好像有个人,个儿不高,看不清动静。那阵子赶夜路的人也不少见,阿婆也不害怕就径直往前走,走到近前才发现是个佝偻的老太婆,裹了一身棉衣,背上背着个像铺盖卷的物件儿。阿婆怕自己冒失把人给撞了,就抱着柴火准备侧身从老婆子旁边过去,边走边瞧着她,顺便问:“这个婆婆,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那老太婆抬头也瞧着阿婆,这一抬头不要紧,差点吓得阿婆把手上的柴火给扔了出去。只见那老太婆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皱纹满面,头发乱糟糟好似几年没洗,鼻子塌着像是粘在脸上一样,眼眶倒是深得就像两个黑洞洞,让阿婆印象最深的是那老婆子的嘴,仿佛嘴都长在一起,只剩一个小小的洞,估摸也就伸得进一根大拇指了,也不知道这老婆子平日里怎么吃饭。

天光暗下来,眼睛就不太好使,阿婆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老婆子估计也知道自己太过吓人,就对阿婆一笑,这一笑就更骇人了。

小姑娘不要怕,我是邻县过来找亲戚的,赶了一天路,到这儿天就黑了。老婆子形容枯槁,声音倒是低沉有力。

哦,婆婆好。您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还出远门啊?

哎,谁让闺女嫁的远哩,年纪大了,但每年都想去探望几次。

阿婆想这老婆婆也是疼女儿的,就不多问了,跟老婆婆笑着道别。哪想老婆子转身跟过来问道:姑娘,你家大人在吗?我想天黑了,问问能不能借住一宿。

哦,我爸不在家,我妈差不多应该回了,你自己问问罢。阿婆也没多想,就如实回话。

那老婆子听罢就有了精神头,勾着身子跟在阿婆后头回了家。

阿妈已经回来了,在院里收拾农具。看见阿婆回来,就招呼她把柴火放灶口去。阿婆把柴放下来,顺便把腰间的柴刀也丢在灶口的柴垛上,方便烧火的时候把柴剁成小段。想来阿妈也看见那老婆子了,进屋来问什么情况。

阿妈听阿婆说是想借宿的,本来不愿答应,一回头那老婆子已经站门口了,勾着身子只点头求留宿一晚。阿妈本就不是什么硬心肠的人,看着那老太婆着实可怜,又加身形瘦小,即便是不怀好意,阿妈这种常干农活的也不怕惧她,一思量也就勉强答应下来。

那时候屋里没有什么亮光儿,就靠一盏破煤油灯闪着点亮子,电灯是啥在农村想都不敢想。进得屋里,才瞧见那老婆子不像是探亲的,倒像是逃难的。一身棉衣破破烂烂都要开出棉花来,头发形容是鸡窝也不过分,背上背的铺盖卷也是脏兮兮,不知道哪沾了油污似的快反出光来。

那时山村没有啥可娱乐,白天干完农活,晚上也就早早睡了。那晚事情不多,阿婆就记得那老婆子特别奇怪。让她把铺盖卷放下来休息,她不肯,好像什么宝贝似的;分给她烧土豆也不吃,说自己有带干粮;阿妈正犯愁让她睡哪的时候,倒是知道自己脏,主动说睡灶口好了,晚上还暖和。

阿妈让阿婆给她用引火的干草垫垫,自己招呼弟弟妹妹进里屋睡觉。老婆子站在旁边看着,终于肯把背上的铺盖卷取下来。想来这老太婆也考虑得周全,知道出远门怕是要走夜路,带个被子就算没地儿留宿,也能找个背风之处裹着被子将就一晚。

阿婆帮她打好地铺,起身叮嘱:灶里面有炭火,你晚上小心别烫着,还有剁上放着柴刀,别磕着了。

她点头谢谢你啊小姑娘,人真好哇!我从老家带的干粮给你吃点......说着就伸手进铺盖卷里掏了掏,掏出个细长的像是“卷饼”一样的物件儿递过来。阿婆嫌脏就没接,说婆婆,我刚刚吃过烧土豆还不饿哩,你睡吧,我也要睡了。

老婆子就不多说什么,把铺盖卷放下来当枕头,看来是准备睡了。阿婆就端着油灯进里屋,阿妈竟然还坐着没睡,见阿婆进来神情严肃,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阿妈接过油灯放窗台上,让我先上床跟弟弟妹妹们睡觉,自己去关房门了。

今晚你爸不在家,我跟你们挤一挤吧,免得你小妹晚上害怕!边说边把房门拴上了,还轻手轻脚的搬了桌子过来抵在门后。阿婆还在奇怪,平时睡觉顶多把大门拴好就是,里屋的门就随手关上了,今天怎个堵得这么严实。

阿婆也没多问,老老实实睡了。半夜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好像什么东西在屋里走动。转头一看,窗外的天光正映在阿妈脸上,原来阿妈也醒着。刚想问什么,阿妈就捂着阿婆的嘴,小声说:别说话,吵着你小妹他们睡觉,就是个大老鼠在找吃的。阿婆闭上眼,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在试图打开里屋的房门,吓得她赶紧抱紧阿妈,阿妈就摸她头发安慰着。

第二天一清早,阿妈已经起床,平日里这个时间她早下地干活了,那天却没有,而是坐在火堆边给阿婆他们做玉米糊。

妈,你今天不下地吗?”  

不去了,昨天干的差不多了,今天休息一天,等你爸回来。

哦,那个老婆婆呢?

我起来就没看到她,可能是天一亮就走了吧,人家还要赶远路呢!

那天的饭吃得特别早,阿妈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玉米糊,屋子里好似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猪油香味,想来是阿妈下了血本在锅底涂了层猪油吧,弟弟妹妹们都吃得特别香。不到中午,阿爸就回来了,阿妈拉他到一旁说了些什么,阿爸就风风火火的又出去了。

阿婆说那段时间她爸妈再也没有下地干过活,也不准他们几个小孩子上山瞎跑了。直到半个月后,他们的禁足才解除,阿爸阿妈也像往常一样下地去了。


后来的那阵子,阿婆听村里人片闲话(就是邻里三五成群没活干的时候,聚在一起喝喝茶、讲讲故事、说说闲话。四川话叫“摆龙门阵”、“打广子”、陕西话叫“片闲传”)的时候说起,那几年西南有个著名的老婆子,吃人肉,大家都叫她“段老婆子”,后来被人围杀,曾逃到我们这一带来。



——————————————9月22日 更新 | 9月22日 更新 ——————————————


吃人肉的事情过去不是没听说过,历史上还是民间传说里都多的是,但发生在附近,甚至身边的还没有过。阿婆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奈何那阵子村里的大人们都在传“段老婆子”的事情,甚至连她怎么杀人,再怎么吃人都说得清清楚楚,煞有其事的。

最后这些故事就被编排成哄吓小孩的故事,虽然只是轻飘飘的说一句你要再哭,段老婆子就要来抓你去吃了! 小孩子听到立刻就闭眼往大人怀里钻,再也不哭了,倒也能起到“止小儿啼”的效果。大人们并不知道他们尽管有意缩略、一言带过的吃人故事对小孩子有怎样的杀伤力,即便多年后,我听阿婆给我讲起这段故事,也吓得好久都不敢夜半尿尿呢!要知道那时候已经是90年后了。

话扯远了,我们再回到几十年前。那时候阿婆年纪也不小,虽未及成人,也是能帮家里下地干活的大孩子了。她不至于像小孩子一样惊骇,但听乡邻说的多了,连自己都开始信了,她开始怀疑当初留宿的那个老太婆会不会就是传说的“段老婆子”。

她问了阿妈好多次,可是阿妈都故意含糊过去,就说:“小孩子问这些有的没的干嘛!吃人的事情都是过去闹饥荒的时候传出来的,吓唬你们这些小孩子的!” 问到最后,就干脆不理了。

这一晃又过去了十几年,时间可能已推移到70年代中后期。只是这事一直留在阿婆的记忆里没有得到答案。也许是事情过去的久了,影响力就淡了,人就会放松下来。

终于有一次,是在大伯家吃饭。那时候阿婆已经嫁给了我爷爷,过年时候回老家看阿爸阿妈,大伯表示要请大家聚聚一起吃顿饭。饭桌上的东西勉强能看了,虽然平时还是少有荤腥,但是过年攒攒还能吃点肉。平常还是吃吃玉米糊、蒸红薯之类的粗粮,好歹不像过去一天只能吃一顿啊,过年过节也能弄顿像样的猪油渣包饺子、擀面等面食了。

大伯家算是村里比较有影响力的,啥事都是他知道的多,听他说日子快好起来了,国家要弄什么包产到户,到时候天天可以吃到面条,还有稻米......大家都乐呵呵的围着火炉听他吹牛。说着说着,就开始忆苦思甜了。

哎,现在能天天吃饱饭已经算好日子了,就还在十年前,那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啊!大伯首先开始忆起了当年的苦日子。

大伯娘也凑活道:谁说不是呢,我记得小椿(小椿就是我阿婆)他们那帮小娃,那时候不经常去弄野菜吃哩~日子真是苦的!

上树掰椿树芽吃(香椿),掏鸟蛋,野葱啥的,那时候山上都被他们搜遍了......阿爸也笑道。

“是哩,是哩!这还不算啥,最饿的时候吃人的都有!大伯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开始天南地北的扯,还记得段老婆子吧,她就是饥荒时候吃了人肉啊,后来惨的哦......大伯说到兴起,也没注意阿妈听到段老婆子的时候突然皱了下眉头,然后又舒开来,转头看了眼阿婆,就又听大伯开始说书。阿婆想,可能阿妈觉得这事情过去太久,而自己也都嫁人了,干脆借大伯的口告知当年的真相,也解开她心中的疑惑;又或许故事本来就是假的说出来也无妨?不管怎样,阿妈都没有阻止大伯继续讲下去,反而也若有所思地认真听起来。


———————————————————二   更———————————————————

故事是这样的。

这老婆子有叫“段老婆子”的,也有叫“蛋老婆子”的,她的真名已没人知道,也不知她是不是姓段,所以才这么叫她。她原是西南某偏僻山村的老妇,和丈夫养有一女,原本也是清白过日的好人家,乡邻之间还算处得不好不坏,有时候也互相伸个援手。为便于叙述,下面就称这家人为段家。

可那几年实在年景不好,真个就应了那句想果腹,观音土。村里人先是少吃节食,然后是上山挖野菜打野味来补助,最后是扣树皮,打秸秆吃......尽管都努力下地干活,奈何还是时有饿殍。饿就饿吧,好歹乡里人心淳朴,偶尔互帮互助,也不曾出现个打砸抢的事情出来,可能大家也都是家徒四壁,没啥好值得抢的了吧。但没过多久,发生的事情让乡里就开始恐慌起来。

先是一人家妇人不见了,隔阵子又有人家的女儿失踪了......几个月里事情接连发生,村里连续有七八个人无故消失,生死不知,就算死了,却连尸体都找不见。人们开始恐慌,有人说是妖怪,有人说是野兽,不过最让人心颤栗的是有人在吃人了

为避免更多人恐慌,让生产不能继续,造成更大的饥荒与灾难。公社里派人来帮忙调查,发现这些消失的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妇女或小孩,且妇女住的地方都离得较远,其中有个妇人是给段家还活路后消失的。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怀疑过段家,只是还活路的时候都是好几家大人一起过去帮忙的,别家都没事,就这妇人不见了。上门问过,段家老婆子只说是:干完活当天晚上人就陆续走了,后面的事情她也不知道。大家也进屋里外外查看过,除了几个铺盖卷,就只剩几堵墙。

公社里查不出结果,就干脆秘密开会准备打突击,挨家挨户搜查,就从段家附近的住户查起。这一查不要紧,查完差点把人吓破胆。

难怪以前村里人进屋没看出什么破绽,公社人把铺盖卷抖落开来,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缝得跟机关枪的子弹带一样,每一个小袋子里都裹着一个细长卷饼一样的东西,包得严严实实。再细细打开,都是半熟的肉,估计是怕肉腐烂就过了水。有的是肋骨条,有的是肥肉卷,更骇人的是在里面发现了人的大拇指......家里三床被褥吊在房梁,还有两床卷好放在床头柜子上,都是破破烂烂的农家被褥,家家户户都有,毫不起眼,只是这家的特别骇人,其中一卷已有三分之一的布袋空掉了,怕是已进了段家三口的肚。

当时屋里只有段家老头与女儿,不见老婆子。老头当场要跑,被人一脚踢翻在地晕了过去,大伙儿立马把这两恶鬼摁下绑了,只问那老婆子的去处。那家女儿一点不慌,就说:你说那老婆子?已被那老汉杀了吃了,现就在肚里!在场人无不惊骇。

便把这屋子“掘地三尺”,真的在床下发现了个地窖。果不其然都是些人的尸骨,不过只剩人头颅,沾着血污的衣物,还有些剔完肉的腿骨之类......被烧尽的草木灰遮盖起来。想来那恶鬼将人杀死后,就在地窖里分解尸体,然后把肉过水保存起来,再把大件的证据丢弃在地窖。平日无人就取出肉卷肋条塞进灶口的炭火里滚一滚,烤熟来吃,吃完的骨头又丢进了灶口烧成骨灰焦炭,再把灶炉里堆积的草木灰倒进地窖掩埋残余尸体,这样一来就不留痕迹了......

后面的事情便不多说,公社邀村里有威望的长辈、事主会审,交代了作案经过。又将两人五花大绑,写了诸如“恶鬼下十八层地狱”之类亡命牌缚在背上,戴上高帽拉至河滩公审。事情传得厉害,邻里八村都来看个热闹,审完一人一口唾沫,一块石头砸死在了河滩上。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事情倒是平息了,只是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在当地散开来,成了民间怪谈。

原以为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只是那段老婆子真的被段家父女合伙吃了吗?怕是只有死在河滩的恶鬼才知道。


—————————————————最 后 一 更———————————————————

却说那父女二人被村民乱石砸死,死前交代了些肮脏手段。原来段家三口两老一小,不敢挑成年男人下手,于是把目光对准了妇女小孩。

手段一是假意请乡邻帮忙,一天忙完住得近的就陆续回家,稍远的也打个火把做亮子走夜路。他们就故意专挑那住得远的妇人,说是乡邻别见外,劝人家留宿,晚上就跟家里女儿挤挤,将就一晚就是。妇人听了也没啥毛病,就跟段家女儿睡一屋,那两夫妇睡另一屋,哪想段家女儿装睡,至半夜将那妇人头发绑在床头栏杆上,再开门放夫妇二人进来,一起将熟睡的妇人勒死。可怜那妇人头发被绑在床头,一时竟拗不过两老朽,眼睁睁丢了性命,后面便是拖进地窖,分尸毁证。

手段二是以“给食吃”哄骗附近玩耍的小孩;或以“进屋喝水歇息”为由哄骗独行的女人,中招的结局无二。

山中恶鬼一除,十里八乡又重归平静。只是世道光景并未好转,依然不止肚饿,饿死的,观音土撑死仍屡有听闻,乡野里有一户两户人家好端端说没就没,都不算什么大新闻。只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闲情顾他人?!


“那段老婆子真的被父女俩吃了吗?”阿婆还是不禁问出了口。

大伯显然是还没讲过瘾,有人开话头倒正好接下去:“你猜猜看?” 阿婆就不做声,继续听大伯往下讲。

又过去了两年,当初吃人的故事越传越远,甚至连我们那一带都有听闻。只是名头最盛的却变成了“段老婆子”,那父女俩的声名倒是小了。人们开始传段老婆子并没有死,当初她恰好外出逃过一劫,趁着十里八乡放下警惕的空档躲进深山,便开始在西南一带流窜。

这一说法有很好的力证,自段家父女死后几年,从附近的县、镇开始,每隔数月就有一人或几人命丧家中,无不是被家中的菜刀、柴刀乱刀砍死。死者都有些共同之处:其一是死者都是些老弱妇孺;其二是死者遭难时家中主事的汉子都正好不在;其三都是半夜熟睡时遭了难;其四是有人称多数死者曾招呼过一个老太太留宿;其五也是最让人震惊的,就是死者大多被割了肉,全身手指、脚趾二十根尽失!

凶手一路流窜,但凡杀人就割肉剁指,如此凶残且无其他目的,不得不让人想起几年前那个吃人故事,而故事中三恶鬼唯一没确切除掉的就是“段老婆子”。


听到这,阿婆急切想知道故事的结局,便问道“后来呢?凶手查出来了吗?”

大伯稍有沉吟,又接着开始讲:“十几年前就查出来了,这个凶手确实是段老婆子!没想到她辗转流窜,竟然逃到了我们这一带。”尽管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底,但真听到大伯这样的回答,阿婆还是感觉后背一凉,冷汗就要往外冒。

大伯的脸被火炉烤得通红,像是喝醉了酒,看在座的听得入迷又开始滔滔不绝。

不知是那老婆子作恶太多,还是做案太大、风声太紧,让人有了提防,结果竟然在我们这带失了手!不仅没杀着人,反倒被人举报,那段老婆子为害一方终被捉去点了天灯!说到这里大伯看了大家一眼,洋洋自得,仿佛那为民除害的人是他一样。


故事到这里也算完结了,段老婆子的下场也叫一个惨,不过也算现世报吧。

点天灯这个词大家可能不太明白,这是古代的一种酷刑,自太平天国至民国都一直有,至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是否还有人用?就没有确切记载了,但听民间的老人述说,以及路边文学中,貌似仍然有极少的用到,大家可以问问家中上年纪的老人,或是百度搜一下看是否有这种说法。

那段老婆子被点了天灯倒不是我自己瞎编,确是阿婆亲口讲的。说是用了钉棺材的一尺“镇钉”,将她双手双脚钉在门板上,再用凿子撬开天灵盖,往脑子里倒煤油,然后点燃,人就活生生做了灯柱,死状惨烈,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