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达山猎人(七)

爱好者搏击2019-03-15 08:17:53



(19) 
  “为什么死在皇姑屯?”
  “说起来话长了。刘师父死了没多久,我正在屯子东头的李家铁匠铺子打短工,碰上了张大帅的手下抓壮丁,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抓了起来。我苦苦哀求说家中有多病的老娘,他们都不管,要把我们押送走时,来了一个年青的军官。你们猜怎么着?原来是关家的小少爷,不管怎么说我俩小时也是一起长大的,陪他念书时帮他打过架,那些大孩子也不敢欺服他。他见了我还挺高兴,说去到小关村找过我,想叫我给他当个亲兵呢,他还说不会亏待我的。说真的,都说‘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但是在那个年头,也就是‘旱不死的葱,饿不死的兵’呗,要不是迁挂着有病的老娘,我也真的跟他去当兵了呢,免得在家挨饿受冻的。
  也多亏那小少爷听说我老妈有病才把我给放了,没过两年就听说关家小少爷跟随张大帅一起在皇姑屯给炸死了。你们说,如果我要是跟了他去当什么亲兵,不也得是死无葬身之地吗。”
  “那可真是的。记得历史课上讲过,那是一九二八年六月,大军阀张作霖由于没有满足日本鬼子的要求,不但没答应给他们开矿、设厂、移民等等特权,还成了他们独霸东北的拦路虎。所以当他乘火车经过皇姑屯火车站时,被日本关东军预先埋下的炸弹炸死了。”我无不感慨地说。
  “我虽说是捡了一条命,日子却越过越苦了。吴先生年岁也不小了,官家成立了学堂,不再用他教私塾了。虽然两个大姑娘出了嫁,还有连老婆带孩子的四口人靠什么生活呀?他那两个女婿都是他的学生,还算很孝顺。但是靠他们拉扯一把也是有限的。
  吴先生对我家有救命之恩,我能只顾及自己吗?我们两家在一起,日子虽然苦点,但我身子股好,多吃点苦还能免强活着。那时候穷人是最怕有病的,我母亲病还没好,吴先生老两口和他们的儿子也病了。吃都有吃不饱,哪有钱治病啊?吴先生为了吴家有人继承香火,还是狠心变卖了几亩薄地,请大夫给儿子看病、抓药。可是没多久,吴先生和他的儿子相继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都去世了,他们还有个小女儿才十岁,身子特别单薄,即不能出嫁,又不能养活家,两个大女儿和女婿只能变卖掉祖上的房产,把母亲和妹妹接回到自己的家中。我也只得带着老娘到铁匠铺,租了间破草房暂时住了下来。他们看我身材比较矮些,开始只是叫我干点杂活和拉拉风箱,快要抡锤学打铁了,忽然传来了什么胡长官要抓丁的风声。一些青年人都逃走了。我也不例外,铁匠老李师傅帮我找来一辆破旧的独轮车,我推着母亲和破行李卷,随着两户也是从山东逃荒来的人家一起上路了……”
  说到此,老姜炮磕掉了烟袋锅子里的烟灰,可能以为我俩不爱听呢,说道:“唉,管听我瞎白话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都困了吧?还是早点睡觉吧,今天也都很累了。”
  我和王文涛都听得入了神,他虽然没有激昂的泪水,却倾诉着在旧社会里他那坎坷而又苦难的经历。他没有讲诉打工时的劳累,也没细说逃难路途的辛酸苦辣,可他贫困潦倒的生活已给我们勾勒出了那个年代的历史画卷。他的话,使我在他那苦难经历的想象中惊醒过来,急忙说道:“不累,不累,我们很爱听您讲呢。是用小车推着您的母亲一直走到宝清吗?得走多长时间啊?” 
  “当时都传说黑龙江荒地很多,允许自由开垦,三年不用上税的。但条件非常艰苦,不但交通不便,野兽成群,冬天还能冻死人。为了能养活家,我们还是成帮结伙地沿途边打着短工边向北赶着。从开春一直走到草木枯黄才来到宝清县的双柳河子。我们到了南沟村,那里到处都是荒山野岭,整个的山沟里也就只有十来户人家,都是光绪年间鼓励移民后迁来的。为了度过严寒的冬天,我们在当地居民的帮助下,上山伐木,打草和泥,才第一次盖起了真正属于自己的草房子。已经入冬了,有的住没的吃也不行,又不能只是指望别人周济过日子啊。多亏住在我家旁边是一位老猎人孙大爷,盖房时就帮了我们不少的忙,看我年青,能吃苦,还很孝顺,就同意带着我跟他去学打猎了。”
  “您那时候打猎也用猎枪吗?”
  “那时老孙大爷使用的是一支土炮筒子,就是往枪管子里装火药再装铁砂子的那种枪,装好一枪得用半袋烟的时间。只能用来打狍子、兔子和狐狸,还不敢带着我去打野猪和黑瞎子,我也不经常使用它。对了,你们知道挠力河吧?”
  “知道啊,就是咱农场北面那条大河吧?地图上也能找到它,它从宝请东边流过,一直流入乌苏里江呢。”
  “双柳往北就是挠力河,这挠力河是汉话,满州话是‘诺罗’河,意思是禽鸟众多之地。那时打猎还是件比较容易的事儿,不用枪也能抓到野物的。我跟着老孙大爷学过把玉米豆或大豆抠个眼儿,里面塞入砒霜,再用蜡封好就做成了药豆,在靠近山林的地边上,用药豆药野鸡,有时都得用麻袋向回背,到山林里下套子,套狍子、套山跳儿几乎没空过手,打回的野物和人家换点米面什么的也算饿不着。我们又把狍子、山跳儿、野鸡和黄皮子拿到宝清、富锦、佳木斯去买,也能换回点日常用品。春天,我又开垦了几亩荒地,种上了大豆和苞米,经过辛勤地劳作,秋天得到了好收成,总算有了自己的地和粮食,老母亲就张罗着叫我快点找个媳妇成个家了。说实在的,都快三十的男子汉,哪能不想有个老婆的呢?以前穷得叮咣乱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谁还敢想取媳妇?谁跟你呀?日子好过了点,真该取个老婆成个家了,老娘也好有人照顾啊。”
  “您这可是苦尽甘来,有了自己的房子,又学会了打猎,日子也好过了,是该成个家了。”
  “嗨,要么怎么说命苦呢。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就被小日本鬼子给糟蹋了。”老姜炮说到此,眉头紧皱着,眼中又喷发出愤怒的目光。
  “怎么?小日本也到了双柳?”


(20)
  “万万没想到,‘九·一八’事变后,小日本儿很快地就占领了东三省,第二年冬天,就派兵到了宝清县城,虽然又是飞机又是大炮的,却在宝清只呆了一天一夜,就被各股的抗日军民赶出了县城。他们除了放火烧了城内最大的商店于家大楼和四十余间民房外,还在沿途抓了不少的壮丁。又是修路又是开矿的,我就是那会儿被抓去修双鸭子公路的。”
  “啊!您还被日本鬼子抓过壮丁呢?”王文涛惊奇地问道。
  “他娘的,小鬼子真狠毒,知道给咱民工吃什么吗?他们知道民工们都很累,一定很能吃,就天天给我们吃杂货面儿的窝头。什么是杂货面?就是橡子面为主,掺合一些玉米面、乔麦面弄成的,蒸出的窝头黑乎乎、硬崩崩的,里面还掺合了不少的砂子,又牙碜又难吃,到是抗饿,两三天都拉不出屎来,肚子一发胀,就再也吃不下去饭了……我干了快四个月,有人带来了信儿说我老娘支持不住了,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叫我回去看看。妈的,小鬼子就是不给假,我心急如火,实在没办法了,在一个大风天的晚上,偷跑了出来。当我到家时……”
  说到此,老姜炮的话音低落了下来,他嘴里又叼起了已经熄灭的烟袋锅子吸着。马灯那暗淡的浑光下,他发直的那双小眼圈里已闪烁着泪花,很沉痛地接着说道:
  “当我到家时,我老娘已经过世五天了。人们是怕我赶不回来,由老孙大爷做主,钉了个薄木棺材,已把我老娘埋在了北石山上……
  孙大爷听说我是从民工营跳出来的,知道小鬼子绝不会善感罢休,就叫我赶快跳走。还告诉我如何跳进大山的路线,并把他新买来还不到一年的猎枪、弹药和一些打猎的用具都给了我。说是我若不拿走,日本鬼子也都要没收的,叫我带好,跳到大山里会有用的。我强忍悲痛和愤怒,离开母亲的坟墓,进了深山。”
  “那时咱们宝清就有抗日队伍了?您没参加抗日吗?”
  “我们刚来双柳那会儿就听说过,小城子、义顺号一带就有一些抗日的民间组织。‘九·一八’后,义顺号就是现在的大和镇,以张志超为司令成立了‘武术旅’,就是最有名的抗日队伍。人们对张志超的传说又最多,都称他是张大法师,绰号叫张大胡子。他原籍是山东省河间府人,是山东义和团的后代,会武功,还读过四书五经,毛笔楷书的功底也挺硬,是个文武全才的人。他带着的‘武术旅’,也有叫他们是红枪会的打过很多的胜仗。还有什么黑枪会、黄枪会、抗日自卫队等等,还听说在宝清县城西由张锡侯为总司令成立了‘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但他们又都是在宝清西面、西南和西北一带活动。我还找过他们两次,都没联系上,后来才知道,他们组织都很秘密,没人引荐,对我又不熟悉,是不敢轻易吸收我入队的。再说了,曾在哈尔滨与李杜将军共同组织过抗日保卫战的丁超,也率领东铁路护路军的残部来到了宝清。但是在大家都对丁超寄以希望的时候,这家伙却投降了鬼子成了叛徒。咱这当老百姓的只知种地吃饭,养家糊口,看不准苗头,又没人挑头,像丁超那么出名一时的‘抗日将领’都成了鬼子的走狗,还能去投靠谁呢?”
  “呵,这宝请县还真有一部抗日斗争的历史啊!我们真应该去宝请县城看看呢。”王文涛很兴奋地说。
  “说起宝请的抗日斗争,还真能写出几部动人的小说呢。除了周保忠、王禹山、陈东山、王效明、季青等较为有名的抗日斗争的领导外,还有无数的有名无名的抗日英雄。正是由于他们不屈不挠、顽强地抵抗着日寇的侵略,所以才迫使小鬼子是三进三出宝请县城。
  “您说小鬼子还有第二、第三次被赶出了宝清,那是怎么回事?”
  老姜炮见我们非常认真地听他讲那些往事,也来了劲头,把烟袋锅子收了起来,喝了几口水,就拉开了话匣子:
  “他们第一次没站住脚,隔了两个多月,小鬼子出动一个师团,分派两个小队人马向宝清包抄过来,由于丁超投降,宝清第二次落入鬼子手中。当时东北各地都在抗日,小鬼子不能把兵力都留在宝清,主力撤走后,在当年的五月就有抗日自卫军‘三江’、‘三省’、‘王勇’、‘天德’等等诸部队在宝清外围加强了活动,直把日伪军赶进了县城,并把宝清县城围困得水泄不通。‘三江’部队在小西山顶上,架起了两门迫击炮,专打城内军事目标。虽然没攻占宝清县城,日伪军也吓得四门紧闭,惶惶不可终日。又隔两个多月,‘武术旅’联合其他抗日部队来攻打宝清县城了,由于配合不好,造成了‘武术旅’在张司令率领下,只有不到一个连的人攻入了城内。形成了孤军深入三面受敌之势,在掩护撤退时,不幸张大胡子司令大腿受伤,被敌人抓住了。不论鬼子如何的威逼利诱、严刑拷打他都不屈服,最后被日寇杀害在了南城墙下。没多久,陈东山为首的吉林自卫军和其他的抗日武装力量共两千多人,又对宝清县城展开了包围,当年九月,又把日伪军赶出了宝清县城。”
  “后来呢?”
  “宝清,在日本人眼里可是个重要的地方。它不但是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汇合处的中心地带,东与东南连接着饶河、虎林两县,南与密山相连,是佳木斯往东到皖达山区的必经之地。这里更是块大肥肉,不但水源丰富,盛产粮豆,山区又有大量的优质林木和和珍贵的人参、貂皮、乌拉草。还有东北虎、黑瞎子、獐、狍、野鹿,雁、鹤、天鹅等野生资源。在地下还有丰富的煤矿和金、铁、石墨等贵重矿藏。所以小鬼子军官曾说过;‘小小的哈尔滨,大大的宝清。’后来还听说日本天皇的叔父叫什么东——什么敌的(东宫星嫡),把‘义顺号’改名为‘大和镇’是什么大和民族的意思,又说什么‘小小的佳木斯,大大的大和镇。’他们能不想占领宝清吗?为了消灭抗日军队,两个月后,鬼子下了大力气,调动了大批人马从佳木斯、富锦、绥滨等地向抗日军队发动了大‘讨伐’。陈东山将军为了保留抗日的部队,带兵主动地撤离了宝清。那是三四年一月,小鬼子不但又占领了宝清,还向宝清增派了大量的驻军,管是骑兵就有两千多人,是个旅团建制,军车就有一百多辆,日军的首脑是个叫马昌的少将部队长,每次的军事行动还都有飞机配合呢,真是气势汹汹。但是宝清的民众抗日意志非常强烈,而且早就有共产党的领导了,周保忠、王禹山、陈东山、王效明、季青等都在这一代领导过抗日斗争,赵尚志的抗日联军也在宝清一带打过小日本呢……”


(21) 
  我一听说有很多抗日名将都在宝清一带打过日本鬼子,就打断了老姜炮的话,问道:“是吗?您见过他们吗?后来您肯定也参加抗日了吧。”
  “老娘过世后,我就跳进了山区,直到远离宝清县城几十里的深山老林,靠着孙师傅教的一些打猎和采集山货的本事,过起了窜山沟子的生活。在山沟里找了两处山洞,还在盘石山和柳毛子沟搭盖了两处草窝棚。进山半年多只是和山沟里的一些人家用山货和猎物交换些粮食、盐和火柴什么的。我是光棍一人,死活早都不在乎了,当然想加入部队去打日本鬼子啦。当时的抗联五军三师九团就在南双鸭子一带活动,就是在咱们的大煤窑那一带,有个叫戴克正的连长和我多次接触后,给了我特殊的任务,叫我当个交通员,并有专人与我联系。因为那时日本人也须要我们打猎的人,还发给了我打猎的良民证。我以打猎为名,进出宝清县城和窜山沟子不被敌人怀疑,即可以打探消息又可以传递音信。还可以利用我在山里的四处‘趟子房’(猎人住的窝棚)掩护往来的抗联战士。咱们现在住的这地场,原来是一个黑瞎子洞,我把黑瞎子打了,有时就住在这洞里。戴连长看这洞隐蔽在老虎嘴的石砬子上,很难被人发现,就把这个洞当成了抗联战士的隐蔽所儿。并带领抗联的战士在这旁边盖起了草房,就是外面当仓房用的那间,即是我的趟子房,又是密营的卡哨。所谓的密营就是抗日队伍的基地,是粮食储存站。还有柳毛子沟窝棚和盘石山窝棚也都成了南双鸭子密营的卡哨。为了安全,密营和卡哨都是单线联系,我和很多人都不知道密营的具体位置,我的趟子房只是第一道卡哨,听说还有两道卡哨守卫着密营呢。虽然没见过周保忠、陈东山什么的抗联大官,却也见过不少的抗联的战士,不然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打小日本鬼子的事情呢?”
  “您一定知道很多打日本鬼子的故事吧,给我们讲讲听吧。”王文涛像小孩子似的要求着。
  我止住王文涛的话说:“还是听听老姜大哥是怎么当通信员的,又怎么掩护抗联战士吧。这不是很好的故事吗?”
  “你们要是想听咱们宝清县打小鬼子的事,那可是七天八夜也讲不完,什么十二烈士山大战啦、血染七星砬子、火攻小城子、智取方家大院、狼洞沟突围、奇袭凉水泉等等,大大小小的战斗也得有百余次。此外还有各民众的抗日武装力量,比如有名的‘红派’游击队、天德队、顺天队、奎武队、三江队、三省队啦,就是抗日联军的部队在宝清地区活动的就有三、四、五、六、七、九军、独立师等,哪个队伍没有百十起动人的故事呢?宝清地区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战士还有不少的人都健在,县政府很重视这段历史,肯定会把这些真人真事写成书,让他们得以名垂千古呢。”
  还是王文涛猴儿精,猴儿精的,急忙给老姜炮又装上了一烟袋锅子烟末儿,并点着了烟说:“您再讲一个吧,我们都不困呢,特别爱听您讲的故事。”
  老姜炮边吸着烟,边笑着说:“好,再给你们讲一个咱们根前儿的事吧。你们知道四分场小沽水河上的‘石臼桥’吧,很多人叫白了就叫它是‘十九桥’了。它是小日本鬼子给起的名,为了纪念一个开拓团的班长叫石臼太郎的人。
  小鬼子入侵东三省后,就想把这块宝地当作他们的大后方,为了掠夺这里的财富和资源,制定了长期的计划,要向三江地区大量的移民,搞移民的先头部队就是开拓团,在宝清县地区所属就进来了十八个开拓团本部,下辖七十二个集团部落。咱们分场就有索伦岗开拓团,是在一队东面一点的地方直到杨家大湾那里。往西是杨大房义勇队开拓团,往东在四分场七大队那边还有个索伦河开拓团的部落点。这些开拓团是由部分现役日本兵为骨干还有部分伤残官兵和日本国内征骗来的少男少女们组成。石臼太郎是个现役的少佐,是索伦河开拓团部落点的头头。因为索伦河开拓团部落点经常缺粮,只得常到杨大房开拓团去运粮,那时没有公路,交通很不方便,全靠马驮人挑的运。石臼这小子仗势欺人,在索伦河开拓团停留休息时,经常欺负一个叫田中一雄的才十六岁的伙夫。我有时打到猎物常到索伦河开拓团去卖,这田中会说中国话,和我混得比较熟,我不但可以和他们做买卖,还可以听到一些情报,后来田中对我说过,他的祖母是中国人,他和石臼两家在日本本土时就有矛盾。
  有一天,田中突然很神秘地要向我买几个药野鸡的药豆儿,还问我,要是人吃了会怎么样?吃多少能死人?怎么才能使吃了药的人慢点死等等。我当时有点糊涂了,以为他自己要自杀呢。后来他才对我说了实话,说石臼总欺辱他,他要报仇,又不能叫别人怀疑是他下的手,更不能叫他死在索伦河开拓团这里,只好求我帮忙了。我也不傻,弄不好牵扯上我到是小事,耽误了通信员和卡哨的作用可是大事,明着我是不告诉他的,但闲谈中我却说出了猎人经常下药药野鸡的几处地方。这小子更精明,真的偷了药豆,并在一年后,上级调他去宝清部队当翻译之前才下的手。也正赶上石臼运粮在索伦河开拓团停脚。由于田中忍辱负重,表面上对石臼已经是服服帖帖了,别人是不会怀疑到他的。就在石臼祝他荣升之时,给他下了药。当运粮队走回到小沽水河时,石臼突然腹痛,方圆几十里也没有大夫,再说了,他平时对下级非常粗暴,也没人真正关心他,没多长时间就暴死在小桥旁。宝清日军总部为了笼络开拓团的民心,说石臼太郎是因公殉职,得了急性盲肠炎而死,并把他死的地点命名为‘石臼桥’。
  好了,好了,今儿就讲到这儿吧。都半夜三更了,还有索伦河巧夺储备粮、南双鸭子密营保卫战等等都是在咱们分场附近发生的事情,以后再慢慢给你们讲行吗?现在先睡觉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王文涛一看表,好吗,都十二点多了。我们虽然很爱听发生在农场范围内的抗日战争的史实,但一天的跋涉,也都很乏累了。在老姜炮的催促下,我们都躺进了热乎乎的被窝。